德裡,閣下府的地下作戰室。
煙霧濃得幾乎化不開,嗆得人眼睛發酸。
巨大的南亞次大陸地圖上,插滿了紅色的小旗。
東麵,東北七邦的旗幟旁新增了“阿薩姆聯合陣線”、“那加民族軍”的標簽。
旁邊貼著標注:疑似獲得九黎製式武器,本月已襲擊鐵路三次,伏擊巡邏隊兩次,造成一百餘人傷亡。
南麵,海得拉巴土邦的位置被重點圈出。
標注:土邦軍完成第一期現代化改組,裝備九黎半自動步槍、通用機槍,建立連級通訊網絡,拒絕執行中央調防命令。
更南端的泰米爾納德,插著“泰米爾伊拉姆之聲”的旗子。
標注:分離主義組織公開活動,街頭暴力升級,警察局遇襲。
西麵的巴基自不必說,克什米爾停火線附近,密密麻麻都是雙方對峙的標記。
而北麵,尼泊爾、錫金、不丹三個小國位置,各自貼著外交照會的摘要副本。
核心就一個詞:“重新進行邊境談判”。
小小的馬爾代夫和錫蘭也沒被忽略。
上麵寫著:港口出現九黎漁業觀察船,頻繁與當地反印勢力接觸。
密密麻麻的組織仿佛組成了一張大網,將阿三包裹了起來。
……
“說說吧。”
尼赫魯的聲音嘶啞得厲害,他指著地圖,手指微微發抖。
“先從東邊開始。阿薩姆那邊怎麼回事?上個月不是說局勢可控嗎?”
負責東北事務的內政部官員擦著汗:“閣下,情況惡化了。”
“以前他們隻有些土製火槍,現在,現在他們有迫擊炮了。”
“上星期,迪布魯格爾的駐軍營房被炮擊,傷亡十七人。”
“鐵路橋被炸斷兩處,通往阿薩姆的物資運輸已經中斷四天了。”
“武器來源呢?”
“我們猜測是九黎的,畢竟在周圍,隻有他們能提供這麼多武器彈藥。”
“但他們不承認。”
尼赫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煙,試圖壓住胸腔裡翻湧的怒火。
“南邊呢?海得拉巴那個老狐狸,他想乾什麼?”
軍事情報局局長硬著頭皮彙報:“奧斯曼·阿裡汗以維護土邦自治傳統為名,拒絕了陸軍參謀部派員視察的請求。”
“我們的情報員確認,他的皇家衛隊已經擴編到八千人,全部換裝新式武器,訓練由外國顧問負責。”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上周,邁索爾、特拉凡科爾等幾個南部土邦的王公,秘密訪問了海得拉巴。”
“他們談了些什麼,我們還不清楚,但很可能是在串聯。”
“串聯?”尼赫魯猛地睜眼,“他們要造反嗎?”
沒人敢回答。
會議室裡隻剩下換氣扇單調的嗡嗡聲。
“泰米爾那邊又是怎麼回事?”尼赫魯轉向南方邦事務部長,“我記得去年撥款三百萬盧比,用於改善泰米爾人的就業和教育,這就是效果?”
部長臉色慘白:“閣下,錢是撥了,但分離主義分子煽動說,這是德裡收買人心的肮臟盧比。”
“他們組織罷工,襲擊願意合作的本地官員。”
“前天,馬杜賴的警察局長在回家路上,被汽車炸彈炸死了。”
他聲音越來越低:“凶手在現場留了標語,阿三人滾出去。”
“我們猜測是九黎提供的支援,不然,沒有人能弄到這麼專業的炸藥。”
尼赫魯拍案而起,“九黎的手已經伸到這麼遠了?”
“隻是猜測,我們沒有直接證據。”
“但泰米爾伊拉姆之聲的領導人,上個月秘密訪問過科倫坡,而科倫坡港現在有九黎的文化代表團常駐。”
尼赫魯跌坐回椅子。
他感到一陣眩暈。
這不是戰爭,戰爭有前線,有敵軍,有明確的戰線。
這是一場瘟疫。
一場在帝國軀體每個角落同時發作的瘟疫。
而病原體,似乎都來自同一個地方。
“北邊呢?”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外交部長翻開文件夾:“尼泊爾、錫金、不丹三國,在過去兩周內,先後向我們提交了正式外交照會。”
“核心要求是重新審查與英屬阿三時期簽訂的所有條約。”
“具體來說,尼泊爾要求收回被割讓的特萊平原部分地區,並要求阿三軍隊撤出其在尼泊爾的駐軍點。”
“錫金要求修改《永久和平與友好條約》,取消阿三對其外交和國防的指導權,並重新劃定邊界。”
“不丹,不丹的要求最溫和,隻是希望在平等基礎上重新定義兩國特殊關係,但照會裡特意提到,不丹讚賞某些亞洲國家維護小國主權和獨立的努力。”
“某些亞洲國家?”尼赫魯冷笑,“直接說九黎共和國會死嗎?”
“閣下,這還不是最麻煩的。”外交部長苦澀地說,“這三個國家,是在同一天,分彆通過其駐德裡使館遞交照會的。”
“時間上的同步,本身就傳遞了強烈的信號。”
“而且,據我們駐加德滿都的人員報告,尼泊爾王室最近接待了一個喜馬拉雅文化考察團,團長是一位九黎退役將軍。”
“錫金和不丹,也有類似的民間團體頻繁活動。”
“他們在教這些小國怎麼跟我們討價還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