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篇是亞洲人民,民族自決,反帝反殖,這是民族主義者的語言,不是共產主義者的語言。”
“可這對我們有利。”
莫洛托夫說。
“九黎在東南亞和南亞的影響力很大。”
“如果龍懷安公開支持半島,會帶動一大批亞洲國家采取類似立場。”
“這能抵消美國在聯合國可能發起的輿論攻勢。”
鐵人敲了敲煙鬥:“給他回電,表達我們對九黎立場的讚賞,強調社會主義陣營與民族解放運動的團結。另外……”他頓了頓,“派個特使去西貢,秘密訪問。”
“看看龍懷安到底想要什麼,又能給我們什麼。”
“要邀請他加入社會主義陣營嗎?”
“不,暫時不要。”鐵人搖頭,“讓他保持亞洲民族主義者的身份,對我們更有用。”
“一個高舉反帝反殖大旗的民族主義政權,能吸引更多中間派。”
他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圖前:“告訴光之國,九黎是朋友,讓他們接受援助,並考慮允許九黎人道主義護衛隊進入半島。”
“如果美國人反對呢?”
“那就更好了。”鐵人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讓龍懷安去和美國人正麵衝突。”
“無論誰勝誰負,消耗的都是資本主義世界的力量。”
……
同一時間,華盛頓,五角大樓。
國防部長路易斯·約翰遜將九黎的聲明文件扔在桌上,發出一聲嗤笑。
“亞洲的事務應當由亞洲人民自己決定?”
“說得真好聽,那小子忘了他的國家是怎麼建立的嗎?”
“用毛熊的坦克、美國的貸款,然後趕走高盧人、英國人,吞並暹羅,肢解阿三。”
會議室裡坐著參謀長聯席會議的成員、中情局代表和國務院官員。
“龍懷安的聲明需要認真對待嗎?”
國務卿艾奇遜問。
“不需要。”約翰遜擺手,“九黎軍隊?一群在熱帶叢林裡打遊擊出身的部隊,最遠到過克什米爾的山地。”
“他們懂什麼叫現代化戰爭嗎?懂什麼叫空地協同嗎?懂什麼叫兩棲登陸嗎?”
他走到東亞地圖前:“半島戰場的關鍵是製空權和後勤。”
“我們有世界上最強大的海軍空軍,有龐大軍事的基地。”
“九黎有什麼?幾架毛熊給的米格飛機,一些改裝過的美國二戰剩餘物資。”
中情局的代表翻開評估報告:“根據最新情報,九黎陸軍總兵力約70萬,但能機動的精銳不超過20萬。”
“他們的後勤體係基於熱帶環境設計,缺乏寒區作戰經驗。”
“空軍隻有不足百架戰鬥機,且飛行員訓練時長平均僅200小時,不到我軍飛行員的一半。”
“結論呢?”艾奇遜問。
“結論是:九黎的聲明是政治作秀,軍事上不足為慮。”
約翰遜斬釘截鐵。
“如果他們真的敢派兵去半島,那些習慣了三十度氣溫的南方士兵,會在第一個寒流裡凍掉手指。”
會議室裡響起輕鬆的笑聲。
“不過,”中情局代表補充,“九黎的人道主義援助可能會帶來一些麻煩。”
“如果他們以護衛援助物資為名派遣部隊,我們如何處理?”
“隻要他們不主動攻擊聯合國軍,就暫時無視。”
約翰遜說:“我們的重點是摧毀光之軍,在聖誕節前結束戰爭。沒必要節外生枝。”
他看向地圖上的半島:“麥大帥已經製定了仁川登陸計劃。”
“一旦成功,光之軍將被切斷退路,戰爭將在兩個月內結束。”
“到時候,無論龍懷安說什麼,都無關緊要了。”
“毛熊的反應呢?”
“鐵人很狡猾,他不會親自下場。”
“讓龍懷安這樣的代理人出頭,正好符合他的風格。”約翰遜冷笑,“但代理人戰爭,贏的永遠是真有實力的那個。”
會議結束時,五角大樓已經達成共識。
九黎的聲明可以登上報紙第二版,但不值得進入戰略討論的核心議程。
真正的戰爭,將在半島的山地和平原上進行。
而勝利者,隻會是擁有絕對海空優勢和現代化軍隊的一方。
……
北方
“半島戰爭,我們不能袖手旁觀。美國如果占領整個半島,下一步就是東北,唇亡齒寒。”
“所以龍懷安的提議,值得考慮,如果九黎能以亞洲國家集體安全的名義出兵,政治上對我們有利。”
“既能增強半島方麵的力量,又能避免我們單獨麵對美國的壓力。”
他走回桌邊,掐滅煙頭:“給九黎回電。表達讚賞,同意亞洲事務亞洲人解決的原則。關於借道和協助的問題……”
“請他們派特使來,當麵詳談。”
電報發出。
當天深夜,九黎方麵回複:外長周海川將率代表團,三日後飛抵。
……
深夜十一點,總統府書房。
龍懷安獨自站在窗前,手裡拿著一份剛譯出的密電。
毛熊特使將於48小時內秘密抵達金蘭灣,希望就亞洲反帝鬥爭合作進行深入溝通。
北方也同意舉行高級彆會談,商討半島局勢及區域安全合作。
至於華盛頓,美國國務院例行記者會上,發言人對九黎聲明僅表示已注意到相關表態,未做進一步評論。
光之國外相回電,感謝九黎的正義聲援,並表示期待人道主義援助早日抵達。
還有一份,來自盟軍司令部的情報簡報,麥大帥已下令命令第24師做好部署準備。
“都動起來了。”龍懷安輕聲自語。
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
楊永林和林振武一起走進來,兩人臉上都帶著疲憊,但眼神灼熱。
“總統,極地試驗旅加強營已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林振武報告,“船隻已安排,三艘運輸船,兩艘護航驅逐艦。如果走海路,抵達南浦港需要710天。”
“北方方麵呢?”龍懷安問。
“周外長已經準備好,明天一早飛。借道和補給點的問題,會在會談中敲定。”
楊永林說。
“如果對方同意,我們可以通過東北鐵路運輸部隊和物資,時間能縮短到5天。”
龍懷安點點頭:“毛熊特使後天到。林振武,你負責接待,但記住,我們可以接受毛熊的武器援助、情報支持,但絕不接受政治上的指揮,也不公開宣布加入任何陣營。”
“明白。”
“還有,”龍懷安走到世界地圖前,“通知我們在紐約聯合國總部的代表,準備在安理會發言。”
“內容就按聲明的基調,但要更尖銳,直接點名美國。”
他停頓了一下:
“這場戰爭,將是九黎登上世界舞台中央的台階。”
“我們要讓全世界看到,在亞洲,有一個國家,敢對超級大國說不,有一個軍隊,能在任何氣候、任何地形作戰,有一個領袖,能團結亞洲對抗外侮。”
龍懷安走到陽台上,夜風拂麵。
他想起自己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那天。
那時他隻是想活下去,想保住滇軍,想有一片安身立命之地。
五年過去了。
他從滇軍少帥,成了九黎總統。
從帶領十萬滇軍南下,到統帥百萬大軍、治理億萬人口。
而現在,他將要做出一生中最大膽的決定:以一個新生國家的力量,介入兩個超級大國的對抗。
“如果輸了……”
他輕聲說。
但沒有說下去。
因為在他的字典裡,沒有“如果”。
隻有“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