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BBC總部。
新聞總監看著放映室銀幕上的畫麵,久久沉默。
畫麵裡,傑克遜中士平靜地講述著種族歧視。
戰俘們在陽光下合唱。
最後集體鞠躬祝福。
“這,這要是播出去……”
助理喃喃。
“播。”總監咬牙,“這新聞絕對能大爆,我們必須播,不播市場份額就被彆人搶走了。”
巴黎,《世界報》編輯部。
主編看完膠片,拍案而起:“明天頭版!全版!標題就寫:戰俘的證言:美國夢背後的種族傷痕!”
莫斯科,《真理報》編輯部。
編輯們邊看邊笑:“美國人這下丟臉丟大了。立刻發評論文章,標題:偽善的自由:從阿拉巴馬到半島,美國種族主義的真麵目。”
紐約,CBS電視台。
高層緊急會議。
“不能播!這明顯是共產主義的宣傳!”
一名副總裁吼道。
新聞部主管冷靜反駁:“所有證據表明,這些畫麵是真實的。戰俘的身份已經核實,確實是美軍第24步兵團的失蹤人員。他們的證詞與其他渠道信息相符。”
“但播出去會影響士氣!影響公眾對戰爭的支持!”
“隱瞞真相才會最終摧毀公眾信任。”
爭論持續到深夜。
最終,在總裁的拍板下,CBS決定播出部分片段,但加上大量“可能受到脅迫”的免責聲明。
《世界報》的頭版如重磅炸彈。
整整八個版麵,全是戰俘訪談的內容、照片,以及長篇評論。
文章指出:“美國在國內實行種族隔離,在國外卻以自由衛士自居,這是何等的偽善?”
BBC的電視專題片收視率創下紀錄。
當傑克遜說出“生命是你自己的,死了就什麼都沒了”時,無數英國家庭陷入沉默。
在利物浦、曼徹斯特、倫敦,反戰團體迅速製作了標語。
“我們的孩子不去為種族主義者打仗!”
“帶回士兵,結束戰爭!”
類似的塗鴉和宣傳語寫滿了大街小巷。
巴黎爆發了十萬人反戰遊行。
學生們舉著傑克遜的照片,高喊:“我們都是傑克遜!”
工會組織罷工,要求政府撤回對半島戰爭的任何支持。
毛熊媒體開足馬力嘲諷。
《真理報》連續三天發表社論,標題一個比一個尖銳。
“美帝國主義麵具的碎裂”
“種族主義是美國的天生缺陷”
“全世界被壓迫民族聯合起來”。
連一向親美的意大利、西德媒體,也進行了客觀報道。
畢竟,那些戰俘的眼淚和歌聲,太有衝擊力了。
很多電影院都在正片前加映了這一部分內容。
以至於電影票房連連上漲。
在美國國內,輿論徹底分裂。
黑人社區沸騰了。
《芝加哥捍衛者報》頭版通欄標題:“我們的兒子在為誰而死?”
哈萊姆區舉行集會,民權領袖公開質疑戰爭。
南方白人保守派則大罵戰俘是“叛徒”“懦夫”,要求嚴懲。
但更多的普通美國家庭,看著電視上那些和自己孩子年齡相仿的戰俘,聽著他們唱聖誕歌,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媽媽,那個黑人哥哥說的是真的嗎?”一個白人小女孩問。
母親無言以對。
戰爭的支持率,在一周內下降了十四個百分點。
一個名為黑豹的小團體開始提前成型。
不少黑人彙聚起來,秘密商討該如何獲得平等權利。
盟軍總司令部
麥大帥的辦公室裡,氣氛降到冰點。
“將軍,白宮來電。”參謀長阿爾蒙德硬著頭皮說,“總統親自過問戰俘節目的事,要求我們解釋。”
“解釋什麼?!”
麥大帥暴怒,將一疊報紙摔在地上。
“這些懦夫!叛徒!他們應該死在戰場上,而不是在敵人的攝影機前,詆毀自己的國家!”
“可是將軍,輿論壓力太大了。”
“國內反戰情緒高漲,國會裡已經有人提出要重新評估戰爭政策。”
“戰爭政策?”
麥大帥冷笑。
“戰爭隻有一個政策:勝利!”
“用一切手段取得勝利!”
“告訴華盛頓,那些節目都是共產主義的宣傳伎倆!”
“戰俘受到了洗腦和脅迫!”
“可是將軍,國際紅十字會已經派人檢查過,證實戰俘身體狀況良好,沒有遭受虐待的痕跡,而且,那些戰俘很快就會經由瑞士回國……”
“那又怎樣?!”麥大帥轉身,雙眼噴火,“我們是軍人!軍人的職責是打贏戰爭,不是操心什麼輿論!”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但更加危險:“我們需要一場勝利,一場乾淨利落、能讓所有人閉嘴的勝利。”
“告訴各部隊,加速北進!”
“在感恩節前,我要看到部隊站在鴨綠江邊!”
“可是將軍,天氣越來越冷,補給線拉長,而且根據情報,可能有大規模外國部隊已經介入……”
“我不管!”麥大帥揮手,“執行命令!”
就在這時,秘書敲門進來,臉色古怪。
“將軍,火雞國旅旅長塔赫辛·亞齊奇準將主動請纓,要求擔任下一階段進攻的先鋒。”
“火雞國?”麥大帥挑眉。
“是。火雞國政府派遣了一個步兵旅約五千人加入聯合國軍,三天前剛在釜山登陸。”
“亞齊奇準將說,他的部隊驍勇善戰,一定能突破敵軍防線。”
麥大帥思考片刻,嘴角勾起:“好啊,告訴亞齊奇將軍,他的部隊將配屬給美第9軍,擔任向清川江方向進攻的先鋒。”
“如果他們能取得突破,我會親自為他請功。”
“是!”
秘書離開後,阿爾蒙德擔憂地說:“將軍,火雞國部隊剛來,不熟悉地形和敵情,讓他們打先鋒是不是太冒險了?”
“冒險?”麥大帥重新拿起玉米芯煙鬥,“我們需要一場勝利,任何勝利都可以。”
“火雞國人想表現,就給他們機會。”
“如果他們贏了,證明聯合國軍團結有力。”
“如果他們輸了,那也是外國部隊的損失,不是美軍的。”
阿爾蒙德心中一寒,沒再說話。
10月28日,安州前線
陳劍鋒站在剛擴建的指揮所裡,看著最新情報。
“火雞旅?”他皺眉,“這是什麼部隊?”
“奧斯曼帝國的後裔,二戰中保持中立,戰後倒向西方。”
王啟明翻看資料。
“這個旅約五千人,訓練和戰術可能還停留在一戰水平。”
“特點是,據說非常勇猛,或者說,沒有腦子。”
陳劍鋒走到沙盤前:“他們的進攻方向?”
“這裡,清川江渡口。”
“目標是渡江後向北推進,切斷安州與後方的聯係。”
沙盤上,代表土耳其旅的藍色箭頭直指清川江最平緩的一段河道。
“勇氣可嘉。”陳劍鋒冷笑,“可惜用錯了地方。”
他頓了頓:“告訴部隊,這次要抓活的。土耳其戰俘,會有特殊用途。”
“特殊用途?”
“總統剛來電。”陳劍鋒從口袋裡取出一份密電,“輿論戰第一輪效果超出預期,現在,我們需要第二輪。”
王啟明倒吸一口涼氣:“總統這是,要把整個聯合國軍都變成宣傳材料?”
“準確說,是把這場戰爭的荒謬性,一層層剝給全世界看。”
陳劍鋒收起電文。
“執行命令吧,讓我們給遠道而來的土耳其朋友,準備一場盛大的歡迎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