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8日淩晨,蘇伊士城,英軍北區司令部。
“他們動手了。”
理查德·斯托克韋爾少將放下望遠鏡,聲音乾澀。
窗外,通往運河船閘的主要道路上,三輛推土機正在埃及士兵的護衛下緩緩推進。
更遠處,數百名埃及民眾手持鐵鍬、鎬頭,正在挖掘反坦克壕溝。
“將軍,開火嗎?”
炮兵指揮官請示。
斯托克韋爾猶豫了。
倫敦的命令含糊不清:授權自衛,但避免挑起全麵衝突。
那麼,他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先定義一下,什麼是自衛?
等埃及人把壕溝挖到兵營門口?
“先警告射擊。”他最終說,“目標推土機前方五十米。”
105毫米榴彈炮發出沉悶的轟鳴。
炮彈落在推土機前,炸起衝天的塵土。
推土機停下了。
埃及士兵和民眾紛紛臥倒。
然後,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一個埃及軍官站起身,對著英軍方向,用擴音器喊話。
“英軍士兵們,我們不是在攻擊你們,我們是在保衛埃及的主權。”
“蘇伊士運河屬於埃及,這是聯合國承認的權利,放下武器,你們可以安全離開。”
喊話在運河上空回蕩。
許多英軍士兵麵麵相覷。
斯托克韋爾臉色鐵青:“他們在瓦解士氣,迫擊炮,把那擴音器打掉!”
第二輪炮擊更精準。
擴音器被炸飛,埃及軍官倒地。
民眾中爆發出憤怒的吼聲。
但接下來的發展超出英軍預料:埃及士兵沒有還擊,而是迅速抬起傷員後撤。
民眾則從懷裡掏出照相機。
閃光燈在晨霧中此起彼伏。
“他們在拍照!”斯托克韋爾反應過來,“記錄我們開火!”
斯托克韋爾感到一陣寒意。
這不再是傳統戰爭,這是輿論戰,心理戰,法律戰的混合體。
以後如果出了問題,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員一定會把他這個前線指揮官推出來頂罪,平息民眾的怒火。
到時候,他的退休養老金就泡湯了。
想到這裡,斯托克韋爾慫了。
還是自己平安退休更重要。
“命令部隊,”他咬牙,“固守陣地,不得主動出擊。”
“等倫敦的明確指令。”
同一時間,塞得港以北二十公裡,運河水道。
五艘老舊貨船正緩緩駛向運河最窄處巴拉赫支流。
船上沒有貨物,隻有泥沙,壓艙水和炸藥。
埃及海軍上尉卡米爾站在領航船上,看著越來越近的狹窄水道。
他隻有二十六歲,畢業於亞曆山大海軍學院,三個月前剛接受完九黎軍事顧問的非對稱作戰培訓。
“上尉,英軍巡邏艇兩艘,正從南麵駛來。”
瞭望員報告。
“按計劃執行。”卡米爾平靜地說,“第一、第二船加速,在預定位置自沉。第三、第四船準備引爆水雷。第五船,跟我接應落水船員。”
“沉船阻塞運河,這代價太大了。”
“總統說了,”卡米爾看向南方,那裡是開羅的方向,“必要時,讓所有人的船都過不去。”
“我們要讓倫敦明白,要麼談判,要麼誰也彆用運河。”
第一艘貨船抵達預定位置。
船員啟動自沉裝置,跳水前點燃了船上的煙霧彈。
濃煙瞬間籠罩水麵。
英軍巡邏艇“獵犬號”上,艦長目瞪口呆地看著四千噸泥沙貨船緩緩側傾、下沉。
“他們瘋了!快報告……”
話音未落,第二艘船在更上遊位置開始下沉。
兩艘沉船一南一北,像門栓一樣卡住了巴拉赫支流。
幾乎同時,第三、第四艘船在運河主航道布下水雷。
“獵犬號”試圖靠近阻止,但第五艘船上,卡米爾親自操作一挺從九黎獲得的14.5毫米高射機槍。
他很喜歡將這款高射機槍平放當艦炮用。
曳光彈劃破水麵,在巡邏艇前方濺起水柱。
“他們在逼我們開火。”大副緊張地說,“一旦交火,就是軍事衝突升級……”
艦長看著正在下沉的貨船,看著遠處更多埃及船隻正在集結,最終頹然揮手:“後撤,報告情況。”
兩小時後,巴拉赫支流完全阻塞。
十二艘等待通過的油輪被迫拋錨,船長們的抗議電報雪片般飛向倫敦、巴黎、紐約。
倫敦,戰時內閣緊急會議。
艾登首相麵前擺著事故報告。
“埃及軍隊在運河區全麵行動,沉船阻塞關鍵水道,包圍我三處主要基地。”
“我軍保持克製,但補給線已被切斷。”
“運河停運一天,英國損失約四百萬英鎊貿易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