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50A坦克的正麵裝甲被撕開,車內彈藥殉爆,炮塔被炸飛十幾米高。
“敵人有反坦克武器,撤退,快撤退!”
但山路狹窄,掉頭困難。
第二枚、第三枚火箭彈接連飛來。
短短十分鐘,七輛坦克被擊毀,十二輛裝甲車燃燒。
魷魚裝甲兵從未遭遇過如此猛烈的反裝甲火力打擊。
以往阿拉伯軍隊隻會用坦克正麵硬拚。
“呼叫空中支援!”
沙龍對著無線電大吼。
空中支援確實來了,但剛進入戰區,就遭遇了單兵防空導彈。
一架MD454戰鬥轟炸機被擊中尾翼,飛行員跳傘。
剩下的飛機不敢降低高度,高空投彈精度大減。
戰鬥持續兩小時後,魷魚第七旅被迫後撤二十公裡。
陣亡八十七人,傷一百四十二人,損失坦克二十四輛。
而埃及方麵,隻損失了九輛改裝卡車和三十餘名士兵。
更重要的是,戰鬥全過程被埃及戰地記者拍攝,三個小時後,照片就出現在埃及的報紙上。
標題:“西奈保衛戰:侵略者的失敗”。
7月30日下午,倫敦。
戰時內閣會議氣氛壓抑。
“塞得港空襲失敗,損失五架戰機,飛行員四死三俘。”
“西奈方向,魷魚受挫,要求英法加大壓力否則可能單獨停火。”
“運河仍處於阻塞狀態,三十七艘油輪被困,船東開始起訴政府。”
“毛熊黑海艦隊已抵達敘利亞近海,美國第六艦隊在五十海裡外觀察。”
一條條壞消息堆在艾登麵前。
“高盧什麼態度?”他嘶啞地問。
“法軍空降部隊已待命,但要求英軍提供更強大的空中掩護,而我們現在不敢保證製空權。”國防部長說。
勞埃德補充:“巴黎剛傳來消息,高盧國內爆發大規模反戰遊行,口號是不為蘇伊士流血。”
“社會黨可能在議會提出不信任案。”
艾登閉上眼睛。
他仿佛看到曆史在重演:1945年,高盧在法屬印度支哪的慘敗。
現在,輪到英國了。
不同的是,那次高盧單獨麵對九黎,這次英法以三國聯手,卻依然處處受製。
對手不再是傳統軍隊,而是一種混合體:民族主義政權+遊擊戰術+先進單兵武器+全球輿論戰+大國博弈的縫隙。
“首相,紐約急電。”秘書匆匆進來,“美國國務卿杜勒斯提議,立即停火,在聯合國框架下談判。”
“他暗示,如果英國拒絕,美國將在安理會投棄權票,變相支持毛熊的停火議案。”
最後一張多米諾骨牌倒了。
艾登緩緩起身,走到窗前。
倫敦正在下雨,街道潮濕陰冷,像極了帝國的心情。
“通知前線:停止一切軍事行動,轉為防禦。”
“首相!”
“夠了!”艾登轉身,眼中布滿血絲,“我們已經輸了。”
“不是輸在戰場上,是輸在時代變了。”
“殖民時代結束了,隻是我們不肯承認。”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準備談判吧。”
“我們的底線是,埃及保證英法公民安全離境,補償運河公司股東,我們撤軍。”
會議室一片死寂。
蒙巴頓最終開口:“那納賽爾呢?”
“他贏了,會成為阿拉伯世界的英雄,會煽動更多殖民地獨立……”
“那就讓他成為英雄吧。”艾登疲憊地揮手,“至少,運河未來還會對西方開放。”
“至少,我們體麵地撤退了,沒有變成另一個法屬印度支哪。”
他坐下,仿佛瞬間老了十歲:“發報吧。這場戰爭,該結束了。”
當晚,開羅。
納賽爾站在陽台,聽著全城的歡呼聲。
收音機裡播放著最新消息:英國同意停火談判。
薩達特激動地說:“總統,我們贏了。”
“埃及一百年來第一次真正戰勝殖民者!”
“贏了一局而已。”納賽爾卻異常冷靜,“英國人會撤,但他們會用其他方式保持影響力,經濟上,外交上,以及各種間諜情報上。”
“我們國內依舊問題重重,經濟困難,軍隊內派係林立,民眾難以果腹,考驗才剛剛開始。”
他看著東方,那裡是蘇伊士運河的方向。
“但至少,”他輕聲說,“我們拿回了運河。”
“每年一億三千萬美元,可以建一百所學校,五十所醫院,三個鋼鐵廠。”
他回到書房,開始起草全國演講。
窗外,尼羅河靜靜流淌,像過去五千年一樣。
但今晚,河麵上倒映的燈火,似乎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