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懷安知道高盧已經到了極限,高盧要求的這些東西,更多是破壞當地人的利益,九黎沒必要因為這些將高盧逼到絕境。
富爾與代表團低聲商議後,最終點頭:“我們接受。”
7月12日淩晨4時,協議簽署。
厚達八十七頁的《日內瓦協議》在燭光下簽署。
主要內容包括:
高盧在非洲所有軍事行動立即停止,軍隊撤回主要基地。
聯合國成立特彆委員會,監督法屬非洲去殖民化進程,四年內完成全部十三個殖民地的獨立。
高盧殖民政府立即開始撤出,過渡期由“聯合行政委員會”(高盧,當地代表,九黎三方組成)管理。
高盧賠償九黎在非洲資產損失三千萬美元,歸還尼日爾、加蓬礦產控製權。
高盧公司在獨立後享有五年過渡期特權,之後接受國民待遇。
九黎獲得在所有新獨立國家的平等投資權。
高盧承諾不報複反抗者,九黎承諾不推動極端國有化。
富爾放下筆時,手在微微顫抖。
他成為了高盧曆史上第一個簽署放棄殖民地協議的總理,這個標簽會跟著他一輩子。
龍懷安則平靜得多。
他簽完字,對富爾伸手:“總理先生,曆史會感謝您今天的勇氣。”
富爾苦笑:“我隻希望巴黎的報紙明天不要叫我賣國賊。”
“改革者總是先被罵,後被銘記。”
龍懷安說。
“就像中國的商鞅,高盧的拿破侖,美國的林肯。”
“重要的是,您做了正確的事。”
7月15日,巴黎和西貢同時召開新聞發布會。
全球媒體蜂擁而至。
在巴黎,富爾麵對鏡頭,語氣沉重但堅定:“高盧共和國決定,本著《人權宣言》的精神,尊重非洲各民族的自決權利,我們製定了四年非殖民化路線圖,將有序移交權力,確保和平過渡……”
有記者尖銳提問:“這是否意味著高盧承認殖民主義失敗?”
富爾停頓片刻:“這意味著高盧承認,時代變了。”
“我們選擇與時俱進,而不是逆流而動。”
龍懷安則表示:“九黎共和國歡迎高盧的明智決定。”
“我們將與高盧、聯合國、非洲各民族團結合作,確保和平、有序、公正的非殖民化進程。”
“這是全人類的勝利,是所有被壓迫民族的曙光。”
協議全文通過電報發往全球。
蘇聯第一時間發表賀電:“這是反殖民鬥爭的偉大勝利!證明帝國主義紙老虎的本質!”
美國國務院聲明:“歡迎這一曆史性協議,期待高盧和九黎在維護非洲穩定中發揮建設性作用。”
英國唐寧街一片沉默。
首相艾登看著協議條款,對幕僚說:“高盧人開了個壞頭,接下來壓力到我們了,我們的那些殖民地恐怕會有樣學樣。”
比利時,葡萄牙,西班牙等殖民國家政府緊急開會,商討如何應對連鎖反應。
而在非洲,歡呼聲響徹大陸。
從達喀爾到布拉柴維爾,從阿比讓到塔那那利佛,人們湧上街頭,揮舞著自製的國旗,高呼“自由!”“獨立!”
恩戈齊在剛果雨林裡聽到廣播時,跪在地上痛哭。
他父親的仇,還沒報完,但至少,高盧人要走了。
博伊主席在象牙海岸宣布:“這是新紀元的開始,我們要建設的,是一個自由、公正、繁榮的國家。”
8月開始,協議執行。
九黎的非洲投資集團第一批團隊抵達。
在加蓬莫安達鈾礦,九黎工程師與高盧人進行了交接。
高盧經理交出了所有鑰匙和密碼。
九黎代表當場宣布:未來三年利潤的百分之二十,將作為“社區發展基金”,直接分配給礦區周邊村莊。
周海平帶領團隊,開始執行“非洲動脈計劃”。
“我們要建一條路。”他在規劃會議上攤開地圖,“從塞內加爾達喀爾,經馬裡、布基納法索、尼日爾、乍得、蘇丹,最終連接到紅海港口蘇丹港。全長七千公裡,標準雙向兩車道瀝青公路。”
“初步估算八億美元,五年建成。”
周海平說。
“但這不隻是路,在規劃中,沿線每50公裡設一個服務站,提供加油、維修、醫療,每五百公裡設一個貿易市場,讓內陸國家的貨物能運到港口,最重要的是……”
他指向地圖上的十幾個點:“所有已探明的大型礦場,都要有支線連接。”
“鈾礦、鐵礦、銅礦、金礦、鑽石礦……都能通過這條路運到港口。”
“這條路就是非洲資源外運的大動脈。”
“也是帶動部分國家興起的大動脈。”
“通過對過往司機的服務,就足以解決一部分人的就業。”
“解決了部分就業,就能讓這些國家安穩下來。”
“資金哪裡來?”
有人詢問。
周海平解釋,“三分之一由九黎國家開發銀行提供低息貸款,三分之一由沿線國家以未來礦產收益權擔保發行債券,三分之一吸引國際資本,美國,蘇聯,高盧等國家的公司已經表示有興趣。”
根據協議,九黎獲得了塞內加爾達喀爾港,象牙海岸阿比讓港,喀麥隆杜阿拉港,坦桑尼亞達累斯薩拉姆港的三十年特許經營權。
“不是所有權,是管理權。”
周海平著重強調。
“我們負責升級港口設施,建設集裝箱碼頭,培訓當地工人。”
“港口收益與所在國政府分成:前五年七三分(我們七),之後逐步過渡到五五分成,三十年後完全移交。”
這也是龍懷安在非洲釘下的釘子,在這裡以經濟和技術標準深入控製非洲。
並讓亞元進入非洲,慢慢成為非洲的流通貨幣。
同時,九黎開始係統性地“收買”當地精英。
在酋長層麵:承諾獨立後保留傳統土地所有權,並授予“國家顧問”頭銜,享受終身津貼。
在軍官層麵:承諾獨立後軍隊現代化由九黎協助,提供培訓、裝備、甚至幫助建立軍校。
在知識分子層麵:提供獎學金,每年送五百名非洲學生到九黎留學,專業涵蓋工程、醫學、農業、管理。
“我們要培養親九黎的下一代領袖。”龍懷安在內部會議上說,“高盧人已經證明了,利用武力征服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用經濟和文化這種軟實力去影響,才能長久的保持我們在當地的利益。”
9月,連鎖反應開始顯現。
第一個跟進的是比利時。
剛果(利奧波德維爾)的民族主義領袖帕特裡斯·盧蒙巴公開發表聲明:“高盧已經承認非洲人的權利,比利時還在等什麼?我們要求立即獨立!”
比利時殖民政府試圖鎮壓,但剛果民眾已經看到了希望。
罷工、示威、武裝襲擊此起彼伏。
緊接著是英國。
尼日利亞、肯尼亞、烏乾達、坦噶尼喀的民族主義政黨聯合發聲:“如果高盧能做到,英國為什麼不能?我們要來自己的獨立時間表!”
倫敦陷入兩難。
同意,意味著大英帝國加速崩潰。
不同意,可能引發比高盧更慘烈的反抗。
葡萄牙最頑固,總理薩拉查公開宣稱:“葡萄牙沒有殖民地,隻有海外省。”
“我們將用一切手段保衛領土完整。”
但這話已經沒人信了。
葡屬安哥拉和莫桑比克的起義軍,獲得了九黎通過坦桑尼亞轉運的武器,反抗愈演愈烈。
10月1日,西貢戰略總結會
龍懷安看著牆上的世界地圖,非洲板塊上,代表高盧的藍色正在消退,代表九黎影響力的紅色正在擴張。
“第一階段目標達成。”他對高層說,“我們通過支持民族解放,打破了高盧在非洲的殖民壟斷,獲得了資源通道和戰略立足點。”
“接下來是鞏固期,四年時間,我們要讓這十三個新獨立國家在經濟、軍事、文化上深度依賴九黎。”
“等他們獨立那天,第一個建交的是我們,第一個援助協議是和我們簽訂,軍隊用的是我們的裝備,工程師是我們的培訓的。”
陳劍鋒問:“美國呢?他們不會坐視。”
龍懷安說,“我們不尋求排他性控製。”
“我們可以主動邀請美國公司來投資,歡迎蘇聯來援建。”
“甚至,可以悄悄讓英國保留一些傳統利益。”
“非洲足夠大,容得下多方博弈。”
“我們要做的,是成為最重要的玩家,不是唯一的玩家。”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從非洲移向另一片大陸:“而下一階段……”
所有人的目光跟著他的手指,落到了南美洲。
“拉丁美洲有銅、有鋰、有石油、有市場,而且最重要的是,在美國的後院。”
龍懷安眼中閃過銳光。
“高盧在非洲的崩潰,會給所有殖民地希望。”
“而希望,是最容易傳播的病毒。”
“但那裡是美國的核心勢力範圍。”
吳文淵提醒。
“所以更要小心。”龍懷安點頭,“我們用經濟滲透,文化輸出,支持左翼運動。”
“就像我們在非洲做的,但更隱蔽,更耐心。”
他回到座位:“告訴同誌們,我們正在創造曆史。”
“一個由亞洲和非洲主導的第三世界,正在形成。”
“而當這個第三世界團結起來時,舊的世界秩序,就該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