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美國海岸警衛隊巡邏艇的綠點正在二十海裡外緩緩移動。
“他們加強了巡邏。”船長低聲說,“過去一個月,這一海域的巡邏頻率增加了三倍。”
“預料之中。”鄭國棟說,“等他們過去後,按計劃行動。”
一小時後,巡邏艇向西北方向駛離。
“開始卸貨。”
命令下達,船尾艙門打開。
四艘橡皮艇被放下,每艘艇上坐著四名運河之子成員,以及用防水布包裹的貨箱。
貨箱裡裝的是,五十支AK47自動步槍,十具RPG2火箭筒,五門60毫米迫擊炮,大量C4炸藥,以及配套的彈藥和引爆裝置。
所有武器都抹去了生產編號,無法追溯來源。
橡皮艇在黑暗中向海岸劃去。
岸上,桑切斯帶領的接應小組已經點燃了三堆篝火作為信號。
淩晨三點,所有貨物安全上岸。
“替我謝謝九黎的朋友。”桑切斯握著鄭國棟的手,“這些武器,能改變很多。”
“武器隻是工具。”鄭國棟說,“真正的力量在人心。”
“記住,不要急於使用,先訓練,等時機成熟。”
他遞上一個金屬盒:“這裡麵是爆破船閘的技術方案和炸藥配方。”
“隻有你和莫拉可以打開。密碼是巴拿馬獨立的年份1903。”
桑切斯接過盒子,感覺手中沉甸甸的。
“如果,如果我們真的走到那一步呢?”
“那就意味著所有和平途徑都已關閉。”
鄭國棟看著他的眼睛。
“但即使在那時,也要記住,炸毀船閘是最後的選擇,是讓所有人痛苦的抉擇。”
“你們的真正目標不是破壞,是讓美國人坐到談判桌前。”
“他們比你們更害怕船閘被破壞,那樣,他們的損失更大。”
“我明白。”
目送桑切斯和接應小組消失在叢林深處,鄭國棟回到船上。
“船長,返航。向總部發報,貨物已安全送達。”
7月5日,華盛頓,中央情報局拉丁美洲分部。
部門主管弗蘭克·威斯納看著桌上的照片,臉色鐵青。
照片是從高空偵察機拍攝的。
塔拉曼卡山脈中的訓練營地,雖然做了偽裝,但經驗豐富的分析員還是識彆出了射擊場和爆破坑的輪廓。
“規模有多大?”他問。
“至少能容納五十人。”分析員回答,“從腳印和活動痕跡看,已經使用了一個月以上。”
“他們的武器來源是哪裡?”
“無法確定。但我們監控到一艘利比裡亞籍貨船海洋之星號上個月在巴拿馬外海有可疑活動。”
“船主是HK注冊的離岸公司,實際控製人可能是九黎的情報機構。”
威斯納點燃雪茄,深吸一口。
“他們想複製阿爾及利亞模式。”
“訓練本地武裝,提供武器,然後以民眾起義為名,逼我們讓步。”
“更麻煩的是這個。”另一名分析員遞上文件,“我們截獲的運河之子內部通信,提到了船閘,爆破,癱瘓運河等關鍵詞。”
威斯納猛地坐直:“他們要炸船閘?”
“似乎是威懾策略。”
“但根據技術評估,如果他們在關鍵位置安放足夠炸藥,確實能讓運河癱瘓數月,甚至數年。”
房間裡一片死寂。
巴拿馬運河對美國有多重要?
55年,美國東海岸與西海岸間47%的海運貨物通過運河。
太平洋艦隊與大西洋艦隊調動依賴運河。
從委內瑞拉運往加利福尼亞的石油必須經過運河。
如果運河癱瘓,美國東西海岸間的運輸成本將飆升40%。
海軍戰略部署將被打亂,經濟影響難以估量。
“立刻向總統彙報。”威斯納下令,“同時,采取以下措施。”
“第一,向運河區增派三千名士兵,加強船閘守衛。”
“第二,派特種部隊潛入巴拿馬,找到並摧毀這個訓練營。”
“第三,通過外交渠道向九黎施壓,告訴他們這是戰爭行為。”
“但如果訓練營在哥斯達黎加境內呢?”
“那是主權國家。”
“那就秘密行動。”威斯納冷冷道,“不留痕跡,不承認責任,中情局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
命令在當天下午發出。
然而,當美國綠色貝雷帽特種部隊於7月8日抵達預定坐標時,訓練營地已經空無一人。
竹棚被拆除,痕跡被清除,隻留下空蕩蕩的山穀。
“他們知道我們在監視。”帶隊上尉通過無線電報告,“而且他們很專業,清除工作做得很乾淨。”
威斯納收到報告時,砸碎了桌上的咖啡杯。
更糟的消息接踵而至。
7月10日,巴拿馬城爆發萬人示威,要求重新談判運河條約。
示威者第一次打出了“炸掉船閘,奪回主權”的標語。
同一天,九黎常駐聯合國代表吳文淵在紐約召開記者會,出示1903年條約的副本,指控美國以軍艦為筆,以槍口為墨,強加不平等條約於新獨立小國。
毛熊代表立即附議,提議聯合國討論巴拿馬運河非殖民化問題。
亞非拉國家紛紛響應。
甚至連失去了蘇伊士運河的高盧,也本著我難受,你也彆想好過的精神,罕見的讚同了要求歸還巴拿馬運河的提案。
7月15日,艾森豪威爾在白宮召開緊急會議。
“九黎在玩火。”國務卿杜勒斯說,“他們知道運河是我們的紅線,卻故意觸碰。”
“但他們沒有直接行動。”國防部長查爾斯·威爾遜相對冷靜,“隻是支持巴拿馬人的主張。”
“如果我們因此動武,會在國際社會失去道義。”
“難道坐視他們威脅炸毀運河?”
“我們需要雙管齊下。”副總統尼克鬆建議,“一方麵,與巴拿馬政府秘密接觸,承諾重新談判條約,提高年金,但前提是鎮壓運河之子。”
“另一方麵,向九黎發出明確警告:如果他們不停止支持,我們將考慮一切選項,包括對九黎本土的軍事打擊。”
艾森豪威爾沉默良久,最終點頭:“批準計劃,但記住,不要公開威脅九黎,那會讓他們成為第三世界英雄。”
“我們要讓他們知難而退,而不是激化對抗。”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讓海軍研究一下,如果運河真的癱瘓,我們有哪些替代方案。”
這句話透露了總統內心最深處的擔憂:美國可能不得不考慮,在一個後運河時代的世界裡如何維持霸權。
7月20日,西貢總統府。
龍懷安看著最新情報,對周海平說:“美國開始談判了,比我們預想的快。”
“運河對他們太重要了。”周海平說,“他們承擔不起癱瘓的風險。”
“但這隻是開始。”龍懷安走到世界地圖前,“美國不會輕易放棄核心利益。他們會反撲,而且可能是全方位的反撲。”
“那我們……”
“加快備戰。”龍懷安轉身,眼神銳利如刀,“告訴所有工廠,三班倒生產,能生產多少,就生產多少。”
“持續加大糧食采購,糧食能儲備多少,就儲備多少。”
“動員所有工程兵,立刻挖掘加固以前挖掘的山洞等掩體,將一部分機器和物資遷移到深山和山洞之中。”
“軍隊進入二級戰備狀態。”
“您認為美國會直接攻擊我們?”
“不一定直接,但一定會動手。”龍懷安說,“對舊秩序來說,我們就是癌細胞,必須切除。”
他指向地圖上的幾個點:“重點關注這些地方:印尼,緬南,呂宋,阿三。”
“美國很可能在這些地方扶持代理人,從側翼打擊我們。”
龍懷安擺手,“告訴鄭國棟,繼續支持運河之子,但不要升級行動。”
“現在需要的是保持壓力,不是引爆炸藥。”
“如果美國人找到訓練營,逮捕桑切斯呢?”
“那就讓第二個桑切斯站出來,第三個,第四個。”龍懷安說,“殖民主義的致命弱點就是,它製造了無數自己的掘墓人。殺不完的。”
“通知所有駐外使領館。”他最後說,“提高安全警戒級彆。”
“風暴要來了,我們要做好準備。”
電報從西貢發出,傳向全球。
在紐約,吳文淵加強了使館守衛。
在開羅,周海平檢查了安全屋。
在布宜諾斯艾利斯,李維民銷毀了敏感文件。
而在巴拿馬雨林深處,桑切斯撫摸著新到的武器,對圍坐在身邊的同誌們說:
“美國人開始害怕了。這是五十三年來的第一次。”
“但害怕的人,往往最危險。”
他舉起手中的AK47:“繼續訓練,繼續準備,我們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遠在華盛頓,弗蘭克·威斯納看著九黎使館加強警戒的報告,在備忘錄上寫下:
“目標已警覺。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代號修剪枝葉行動,批準執行。”
兩份命令,相隔萬裡,幾乎同時生效。
一場圍繞巴拿馬運河的暗戰,即將升級為席卷半個世界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