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綠色貝雷帽成立以來,最恥辱的失敗,甚至沒機會開槍還擊。
“我們投降。”卡爾森嘶啞地說,放下了手中的斯通納步槍。
其他隊員陸續照做。
“你們不是遊擊隊。”他看著波岩,“你們是正規特種部隊。”
“我們是叢林的孩子。”波岩糾正,“現在,請跟我們走。”
“如果配合,你們能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
俘虜被蒙上眼睛帶離山穀。
路上,卡爾森聽到隊員們被分開的腳步聲,聽到有人低聲用克欽語交談,聽到更遠處傳來的零星槍聲。
顯然,其他綠色貝雷帽分隊也在遭遇同樣的命運。
同一時間,野人山其他六個區域。
綠色貝雷帽派出的七支分隊,幾乎在同一時段陷入苦戰。
第二分隊在渡河時遭遇水下陷阱,三人被特殊設計的漁網纏住溺水,其餘人被兩岸交叉火力壓製在河灘上,動彈不得。
第三分隊更慘。
他們試圖建立臨時營地時,地麵下埋著連環引爆的炸藥,爆炸引發山體滑坡,整個分隊被埋。
第四分隊自始至終沒遇到敵人,隻是在叢林裡迷路了三天。
等他們耗儘補給、精疲力儘時,九黎戰士才現身,不費一槍一彈俘虜了全部人員。
最精銳的第七分隊確實展現了專業素養。
他們躲過了所有陷阱,摸到了吳山的指揮所外圍。
但就在準備突擊時,指揮所爆炸了,是釋放了濃烈的煙霧和刺激性氣體。
等煙霧散去,指揮所空無一人,而他們周圍出現了至少兩百名武裝人員。
太陽落山時,戰鬥基本結束。
5月9日淩晨,密支那美軍前線指揮部。
參謀長聲音顫抖:“司令官,綠色貝雷帽失去了聯係,我們試過了所有的方法,都聯係不上。”
“找到他們!”麥大帥咆哮,“立刻派直升機,派救援隊,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但救援行動同樣困難。
直升機剛進入野人山空域,就遭到單兵防空導彈襲擊。
兩架UH1休伊直升機被擊落,機組人員下落不明。
地麵救援隊更慘,剛出基地十公裡就踩中地雷陣,傷亡十七人後被迫撤回。
直到5月10日中午,才有第一支偵察隊帶回確切消息。
在鬼哭穀發現了綠色貝雷帽的裝備:斯通納步槍,夜視儀,電台,全部被破壞後整齊堆放在一起。
旁邊插著用英文寫的標牌:
“美國特種部隊葬身於此。下次派更多人來。”
沒有屍體,隻有裝備。
“他們被俘了。”情報官分析,“九黎人想要活口,可能是為了情報,也可能是為了談判籌碼。”
麥大帥一拳砸在桌上:“恥辱!這是美軍的奇恥大辱!”
但恥辱還沒完。
當天下午,九黎的九黎之聲廣播電台播出了一段錄音:
“這裡是九黎叢林特戰旅。”
“5月8日,美軍綠色貝雷帽特種部隊七支分隊入侵我控製區。經過戰鬥,擊斃美軍特種兵三十九人,俘虜四十五人。”
“所有俘虜受到人道待遇,將根據《日內瓦公約》處理。”
錄音後還附了一串名單,被俘人員的姓名、軍銜、編號。
廣播用英語,緬甸語,印地語反複播放,整個次大陸美軍基地都能聽到。
消息傳到華盛頓,五角大樓炸了鍋。
“八十四人!八十四名特種兵!”艾森豪威爾在戰情室怒吼,“一天之內,全軍覆沒!麥克阿瑟在乾什麼?!”
“總統,這不完全是前線指揮的責任。”
國防部長威爾遜試圖解釋。
“根據幸存者的報告,九黎的特種部隊水平遠超我們預估。”
“他們不僅熟悉叢林,還有係統的反特種作戰訓練,而且,似乎總能提前知道我們的行動計劃。”
“你是說,有內奸?”
“或者……”中情局局長艾倫·杜勒斯接話,“他們的情報網絡比我們想象得更深入。”
“可能我們的通訊被破譯,可能當地所有人都成了他們的眼線。”
房間裡一片死寂。
如果連特種作戰都失效,這場戰爭還怎麼打?
5月11日,西貢。
龍懷安看著戰報,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美國人不會善罷甘休。”陳劍鋒提醒,“損失了這麼多特種兵,他們會瘋狂報複。”
“那就讓他們來。”龍懷安走到地圖前,“告訴吳山,釋放三分之一俘虜,挑受傷的、軍銜低的,通過紅十字會渠道送回去。”
“為什麼放人?這些都是寶貴籌碼。”
“首先,我們要展示我們的人道主義,爭取國際輿論支持。”
“其次,這些人回去,才能發揮更大的作用,讓這些回去的人講述經曆,瓦解美軍士氣。”
“想象一下,當那些綠色貝雷帽的戰友們聽到叢林會說話,每一片葉子都是眼睛的故事,他們還敢進山嗎?”
他補充道:“同時,通知所有部隊,提高警戒級彆。”
“美國人丟了這麼大麵子,很可能發動大規模空襲或炮擊報複。”
“我們要做好承受怒火的準備。”
“所有人躲入防空襲設施之中,隻保留少量觀察哨。”
“重型裝備更換位置部署,多布置假目標吸引美軍注意力。”
果然,5月12日至15日,美軍對野人山地區進行了為期三天的飽和轟炸。
B52機群投下了超過五千噸炸彈,凝固汽油彈將整片山嶺燒成焦土。
但九黎的叢林特戰旅早已轉入深達數十米的地下堡壘係統。
轟炸結束後,他們又從地下鑽出,像雨後春筍一樣。
而美軍,再也沒敢派地麵部隊進入那片被稱為“綠帽墳場”的山林。
綠色貝雷帽的慘敗,成了這場戰爭的心理轉折點。
從此,在美軍士兵中流傳著一個說法:“寧可在平原麵對九黎的坦克,也不要在叢林麵對他們的眼睛。”
因為坦克看得見,打得著。
而叢林裡的眼睛,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