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年9月10日,紐約時報頭版。
整版隻有一張照片和一行標題。
照片是喬納森·米勒在仰光碼頭拍下的那個瞬間。
美軍少校被緬甸青年一拳擊倒,手槍脫手飛出,周圍是驚愕的美軍士兵和憤怒的平民。
晨光從側麵打來,在少校驚恐的臉上和青年憤怒的拳頭上形成鮮明對比。
標題用特大號字體寫著:
《帝國的終結:一張照片如何擊碎美國神話》
社論版更是尖銳:
“三個月前,我們還相信美國軍隊是亞洲秩序的維護者。”
“今天,我們看到的是士兵脫下軍裝偽裝平民,軍官在碼頭被平民毆打,整團整師向敵軍投降。”
“這是帝國幻夢的徹底崩塌……”
同日,倫敦泰晤士報。
頭版標題:《亞洲新秩序誕生——美國霸權退潮》
“從密支那包圍圈到仰光鐵拳,再到第七艦隊在馬六甲的慘敗,美國在亞洲的軍事存在正經曆二戰以來最徹底的崩潰。”
“而九黎這個十年前還被稱為安南的國家,已經證明自己是東南亞無可爭議的主導力量……”
巴黎費加羅報,更是激進的寫道:
“高盧人在印度支那的失敗曾被嘲笑,但現在看來,我們隻是比美國人早十年認清了現實。”
“亞洲的民族主義覺醒是不可阻擋的潮流。”
“恭喜九黎,把殖民者徹底趕出亞洲。”
莫斯科真理報,則充滿勝利者的亢奮:
“社會主義陣營的亞洲兄弟取得了曆史性勝利!”
“帝國主義紙老虎的本質暴露無遺!”
“全世界被壓迫民族,拿起武器,你們的解放時刻到了!”
這張照片和相關報道在七十二小時內傳遍全球。
而在美國本土,引發的震蕩比海外更加劇烈。
9月11日,華盛頓特區,白宮外賓夕法尼亞大道。
下午兩點,抗議人群已經超過十萬人。
他們舉著各式各樣的標語:
“帶我們的孩子回家!”
“停止亞洲的屠殺!”
“艾森豪威爾下台!”
“誰為四十萬條生命負責?”
人群中,一個穿著舊軍裝的老兵站在自製講台上,用擴音器嘶吼:“我參加過太平洋戰爭!”
“我們在硫磺島,在琉球犧牲,是為了打敗日本軍國主義,不是為了在緬甸叢林裡餓死!”
“這場戰爭是錯的,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另一個婦女舉著兒子的照片,那是個笑容燦爛的年輕士兵,照片下方寫著:“停止戰爭,讓活著的人回家!”
更激進的抗議者開始在關鍵路口搭起帳篷。
“我們不走了!”一個學生領袖對記者說,“直到政府答應立即停戰,撤軍,把我們的兄弟姐妹接回家!”
交通陷入癱瘓。
警察試圖清場,但麵對數萬憤怒的民眾。
其中許多是陣亡或被俘士兵的親屬。
麵對懸殊的數量對比,他們不敢動武。
國會山內,情況同樣混亂。
參議院外交關係委員會緊急會議上,兩黨議員罕見地一致炮轟政府。
民主黨參議員厲聲質問:“三個月前,五角大樓告訴我們勝利在望。”
“兩個月前,他們說需要增兵。”
“一個月前,他們說正在突破。”
“現在呢?四十萬大軍投降,第七艦隊幾乎覆滅,全世界都在看我們的笑話!”
共和黨議員試圖辯護:“這,這隻是暫時的挫折……”
“暫時的?”對方拍桌而起,“參議員先生,您去看看外麵,去看看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去看看那張照片,我們美國的軍官,被亞洲平民當街毆打!”
“這是美國建國以來最大的恥辱!”
聽證會最終以混亂收場。
但傳出的消息很明確,國會兩黨多數議員已經達成共識,必須立即結束戰爭。
9月12日,深夜,白宮橢圓形辦公室。
艾森豪威爾總統看著桌麵上堆積如山的報告。
民意方麵,他的支持率跌至28%,選舉的事情就不用考慮了。
國會做出了立刻停戰的決議。
軍方也做出了評估,認為目前的美軍已經無力繼續在亞洲的戰爭,繼續投入,不過是把現有的力量投入黑洞,會給毛熊可乘之機,甚至造成歐洲力量的失衡。
有小道消息,毛熊正在向歐洲方向增兵。
甚至那些盟友也暗中表示,不希望繼續卷入戰爭。
“他們怎麼說?”
他問國務卿杜勒斯。
“九黎方麵提出了正式和談條件。”杜勒斯聲音乾澀,“比上次更苛刻。”
他念出清單:
美國正式承認九黎共和國對以下領土的主權:緬甸全境,南亞次大陸全境,荷屬東印度群島全境。
美國將日本關西地區,九州島地區,琉球地區交給九黎托管。
美國解除對九黎的一切經濟封鎖和外交孤立。
美國公開道歉並賠償戰爭損失,總額300億美元,分二十年支付。
九黎保證遣返所有戰俘,但保留對戰爭罪行嫌疑人的審判權。
辦公室裡死寂良久。
“他們這是要我們交出整個亞洲。”
國防部長威爾遜嘶啞地說。
“不給呢?”艾森豪威爾問。
“不給……”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泰勒上將沉重地搖頭。
“我們在亞洲的軍事存在已經名存實亡。”
“第七艦隊需要至少一年時間重建。”
“陸軍損失了最精銳的五個師,士氣崩潰,短期內無法投入大規模作戰。”
他頓了頓:“更重要的是,如果我們拒絕,那三十多萬戰俘,九黎已經暗示,可能會進行公開審判。”
“想想看,我們的士兵在亞洲法庭上被控戰爭罪,那畫麵……”
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還有一個選擇。”副總統尼克鬆小心地說,“我們可以接受,部分條件。”
“比如承認他們對緬甸的實際控製,賠償適當數額,換取戰俘返回和關係正常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