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二你太過分了!竟然用沙子摻米!”
“虧我還當你是個正經人,沒想到這麼黑心!”
“滾出碎碑鎮!我們不歡迎你!”
趙二看著群情激憤的鎮民,臉色終於白了。他掙紮著想要掙脫張屠戶的手,卻怎麼也掙不開。
就在這時,葉先生拄著拐杖,慢慢走了過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布袋子,又看了一眼麵如死灰的趙二,輕輕歎了口氣:“趙二,你可知錯?”
趙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不貪非分,不是一句空話。”葉先生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穿透力,“是自己的,拿得心安理得;不是自己的,哪怕金山銀山擺在眼前,也不能動分毫。玄真宗的威脅在前,你不想著和大夥一起守鎮,反而想著發國難財,這就是貪,這就是非分之想。”
趙二的頭,慢慢垂了下去。
沈硯站起身,他走到自己的茅草屋前,抱出一個小壇子。那是老石匠留給他的最後一點糙米,他一直舍不得吃。
“我這裡有半壇米,不多,”沈硯將壇子放在地上,打開封口,“誰家缺糧,就來拿點。”
張屠戶見狀,立刻道:“我肉鋪裡還有兩頭豬!玄真宗來了,咱殺了豬,大夥一起吃!”
“我家還有一筐土豆!”
“我家有草藥!免費送!誰要誰來拿!”
“我家有布,能做些護具!”
鎮民們紛紛開口,一個個將自家的東西拿了出來,堆在鎮口的空地上。那些東西,或許不多,或許不好,卻透著一股濃濃的暖意。
趙二看著眼前的一幕,眼淚突然掉了下來。他掙紮著從張屠戶手裡掙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狠狠扇了自己兩個耳光:“我錯了!我不該貪那點錢!我不是人!”
他爬起來,將地上的布袋子扛起來,大聲道:“這些糧食和草藥,我免費分給大夥!摻了沙子的,我挑出來!草藥不好的,我去山裡換好的!”
沈硯看著他,點了點頭。
就在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股暖流突然從他的丹田湧了出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溫和,卻也更加堅定。他的掌心微微發燙,一枚方形的印章,悄然浮現。
印麵上,四個古樸的篆字,熠熠生輝——
不貪非分。
這枚印章不大,金光柔和,卻像是有一股魔力,讓周圍的喧囂,都安靜了下來。
鎮民們看著沈硯掌心的印章,一個個瞪大了眼睛,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是道理印!又一道道理印!”
“沈硯太厲害了!”
“有沈硯在,咱碎碑鎮一定能守住!”
葉先生看著沈硯掌心的印章,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欣慰的笑意。
夕陽西下,餘暉將碎碑鎮的影子拉得很長。
鎮口的柵欄,已經加固得如同銅牆鐵壁。鎮民們聚在石碑前,圍著沈硯,聽他講那些刻在碑上的道理。趙二忙前忙後,挑著糙米裡的沙子,臉上滿是愧疚,卻也透著一股踏實。
沈硯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暖洋洋的。他終於明白,“不貪非分”,不是守著自己的東西不放,而是懂得分享,懂得體諒,懂得在危難麵前,放下一己私利,和身邊的人,一起扛過風雨。
他再次將手按在石碑上。
碑身上的刻痕,亮得如同白晝。
一行新的字跡,緩緩浮現,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力量。
不背誓言。
而此刻,距離玄真宗約定的三日之期,隻剩下最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