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叔!”沈硯猛地站起身,眼神銳利地看著他,“石碑是護鎮的碑,不是害人的禍!玄真宗要的不是石碑,是碎碑鎮的人,是碎碑鎮的道理!今日我把石碑獻出去,明日他們就會把我們當成牲口一樣宰割!”
“可……可我們能有什麼辦法?”一個鎮民低聲道,“我們都是凡人,玄真宗的人能飛天遁地,我們拿什麼跟他們打?”
“拿鋤頭!拿柴刀!拿我們的命!”張屠戶不知何時醒了過來,他提著殺豬刀,大步走到沈硯身邊,聲音洪亮,“碎碑鎮的人,祖祖輩輩都守著這塊碑,從沒慫過!今日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鎮口,死在石碑前!”
“對!死在石碑前!”
“不獻碑!不認輸!”
“跟玄真宗拚了!”
鎮民們紛紛站起身,吼聲震天。那些原本猶豫的人,看著身邊一張張堅定的臉,也慢慢握緊了手裡的家夥。
王二看著眼前的一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看著小石頭失望的眼神,終於低下了頭,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我……我糊塗啊!”
沈硯看著王二,心裡的那股溫熱,突然像是找到了出口。
他想起老石匠的遺言,想起葉先生說的“守得住心,才能守得住諾”,想起自己對小石頭說的那句話。
誓言,不是說出來的,是做出來的。
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勇氣,是明知必死而不退的堅守。
“我沈硯在此立誓!”
沈硯突然轉身,走到石碑前,對著那塊半截埋在土裡的石碑,對著身後的鎮民,大聲喊道:“今日我在,碑在!鎮在,人在!絕不背叛碎碑鎮,絕不背叛心裡的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丹田猛地一震。
那股蟄伏的暖意,像是火山噴發一樣,順著經脈湧遍全身。他的指尖發燙,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的金光,從他的掌心噴湧而出。
金光之中,一枚方形的印章緩緩凝成,比之前三枚印章更大,更厚重。印麵上,四個古樸的篆字,熠熠生輝——
不背誓言。
這枚印章,沒有“不欺弱小”的銳利,沒有“不侮老殘”的溫和,沒有“不貪非分”的克製,隻有一股沉甸甸的力量,像是千鈞巨石,壓在心頭,也壓在天地之間。
金光衝天而起,照亮了整個碎碑鎮。石碑上的刻痕,全部亮了起來,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在金光中翻騰、跳躍,像是活了過來。
鎮民們看著沈硯掌心的印章,看著那道衝天的金光,一個個瞪大了眼睛,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就在這時,一陣沉悶的馬蹄聲,從遠方傳來。
越來越近。
越來越響。
像是擂鼓,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玄真宗的大軍,來了。
沈硯握緊了手裡的柴刀,掌心的“不背誓言”印,緩緩沒入眉心。他抬頭看向遠方揚起的塵土,眼神堅定如鐵。
身後,是熟睡的孩童,是蒼老的婆婆,是並肩而立的鎮民。
身前,是來勢洶洶的玄真宗修士。
他沒有退縮,也不會退縮。
因為他知道,從他立下誓言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的身後,是碎碑鎮的人,是碎碑鎮的碑,是刻在石碑上,刻在他石碑上,刻在他心裡的——人間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