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壓得夾縫天下的碑海喘不過氣。唯有人間書院廢墟上空的金光,如同一輪不落的驕陽,刺破濃稠的黑暗,將方圓十裡的土地,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沈硯盤膝坐在核心碑頂端,衣袂被夜風拂得獵獵作響。他的掌心,“道生”印靜靜懸浮,印麵上新凝成的“同輝”二字,與碑身銘文交相輝映,散發出的光芒,不再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銳利,而是帶著一種包容萬物的溫潤。
這三日來,書院的廢墟上,從未有過這般熱鬨的景象。
斷碑穀的幸存者,書院的舊人,還有聞訊趕來的夾縫天下凡人,足足數千之眾,自發地忙碌起來。有人扛著巨石,填補著書院圍牆的缺口;有人手持刻刀,在新立的石碑上,一筆一劃地刻下“不欺弱小”“不侮老殘”的銘文;就連七八歲的孩童,也捧著竹簡,蹲在碑腳,臨摹著那些能護佑眾生的文字。
孟副院長站在核心碑下,看著眼前的景象,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淚光。他活了百年,見過竊道者的殘暴,見過凡人的絕望,卻從未見過,這般眾誌成城的模樣。
“同輝……同輝……”孟副院長喃喃自語,“原來這‘同輝’二字,是讓凡人的信念,與石碑的光芒同輝。一人的道,是小道;眾生的道,才是大道啊。”
沈硯低頭望去,隻見數千凡人的身上,都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金光。那金光很微弱,卻無比堅定,像是無數顆星星,彙聚成了璀璨的星河。這些金光,順著地麵的紋路,緩緩湧入核心碑,讓碑身的光芒,愈發強盛。
他終於明白,“同輝”的真諦。
不是他一個人,用道理印的力量,去守護凡人。而是凡人用自己的信念,去滋養石碑,再由石碑,將力量反饋給眾生。
你護我,我敬你,你我同輝,生生不息。
沈硯深吸一口氣,將心神沉入丹田。六枚道理印飛速旋轉,“道生”印居於中央,“共生”與“同輝”兩枚銘文,散發出的光芒,如同兩道紐帶,將他的力量,與核心碑的力量,與數千凡人的信念,緊緊連接在了一起。
“嗡——”
核心碑猛地一顫,萬丈金光衝天而起。碑身上的銘文,如同活了過來一般,順著碑身流淌,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絲線,在書院的上空,交織成了一張巨大的光網。
這張光網,籠罩著書院的每一寸土地,籠罩著每一個凡人。
“這是……同輝陣?”孟副院長失聲驚呼,臉上滿是震撼。
就在這時,遠方的天際,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一道道黑色的光柱,刺破夜空,朝著書院的方向,急速射來。光柱之中,隱約傳來掠奪修士的獰笑,還有妖獸的咆哮。
竊道者的先頭部隊,來了!
“大家戒備!”孟副院長一聲怒吼,手持長劍,率先站到了書院的門口。
數千凡人,也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舉起了手裡的鋤頭、柴刀,眼神堅定地看著遠方。他們的身上,那層淡淡的金光,愈發濃鬱。
“螻蟻們,受死吧!”
一聲狂傲的嘶吼,從黑色光柱中傳來。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黑色鎧甲的修士,他的手裡,握著一柄巨大的狼牙棒,身上散發著靈海境的氣息。正是竊道者座下的十大先鋒之一,黑獠。
黑獠帶著數百名掠奪修士,數十頭妖獸,如同黑雲壓境一般,朝著書院的大門,猛撲而來。狼牙棒揮舞間,黑氣繚繞,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威勢。
“雕蟲小技!”沈硯一聲冷哼,站在核心碑頂端,緩緩抬起了手。
掌心的“道生”印,猛地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同輝陣,起!”
隨著沈硯的一聲令下,書院上空的金色光網,瞬間亮了起來。無數道金色的利劍,從光網中射出,朝著黑獠和掠奪修士,猛刺而去。
“嘭!嘭!嘭!”
金色利劍落下,數十名掠奪修士,瞬間被洞穿了身體,化作一道道黑氣,消散在空氣中。幾頭躲閃不及的妖獸,也被利劍劈成了兩半,鮮血濺了一地。
黑獠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看著那張巨大的金色光網,看著那些凡人身上的金光,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這……這是什麼陣法?為什麼會有這麼強的力量?”
“這是同輝陣!”沈硯的聲音,響徹雲霄,“是凡人的信念,與石碑的光芒,共同鑄就的陣法!竊道者的走狗,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他縱身躍起,柴刀上纏繞著萬丈金光,如同天神下凡一般,朝著黑獠,猛劈而去。
黑獠的瞳孔猛地一縮,他不敢怠慢,舉起狼牙棒,迎著柴刀,狠狠砸去。
“鐺!”
一聲巨響,金鐵交鳴之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黑獠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量,順著狼牙棒傳來,他的手臂,瞬間麻木。虎口裂開,鮮血淋漓,整個人更是被震得連連後退,腳下的土地,都被踩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
“不可能!你隻是一個凡人,怎麼會有這麼強的力量?”黑獠的聲音,帶著一絲歇斯底裡。
沈硯沒有說話。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間出現在黑獠的身後。柴刀揮舞間,金光閃爍,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勢,朝著黑獠的後背,狠狠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