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金色的光柱懸在人間書院上空,像是一柄撐開天地的巨傘,將夾縫天下的每一寸土地都籠罩在溫潤的光芒裡。
竊道者殘魂遁走的第七日,書院的廢墟上早已沒了往日的血腥氣。新搭起的屋舍錯落有致,炊煙嫋嫋升起,混著草木抽芽的清香,在空氣中緩緩流淌。龜裂的土地上,嫩綠的秧苗破土而出,在光柱的滋養下,瘋了似的往上躥;那些被震碎的石碑殘片,被凡人小心翼翼地拚湊起來,刻上新的銘文,重新立在田間地頭,像是一個個沉默的守護者。
沈硯的身影懸在光柱中央,比七日前凝實了許多。他的周身流轉著淡淡的金光,掌心的“道生”印靜靜懸浮,印麵上的十枚銘文——“不欺弱小”“不侮老殘”“不貪非分”“不背誓言”“鎮魂”“共生”“同輝”“共燃”“不滅”“道威”,如同十顆星辰,熠熠生輝。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夾縫天下的每一塊石碑都在與他共鳴,每一個凡人的眉心都有一縷火苗在跳動。那些火苗,是信念的火種,是人間道理的傳承,它們彼此交織,彙成了一張覆蓋整個夾縫天下的大網。
孟副院長站在碑下,仰頭望著光柱中的沈硯,臉上滿是欣慰。這七日來,他的修為不僅徹底恢複,還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丹田內的道理印重新亮起,與核心碑的光芒遙相呼應,讓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溫潤的氣息。
“沈硯,這七日來,夾縫天下的變化太大了。”孟副院長的聲音,順著金光傳入沈硯耳中,“越來越多的凡人從碑海深處趕來,他們帶來了更多的石碑殘片,也帶來了更多的信念。”
沈硯輕輕點頭,目光掃過下方忙碌的凡人。那個被他救過的瘦弱少年,正蹲在一塊新立的石碑前,拿著刻刀,一筆一劃地刻著“共生”二字。他的眉心,一縷微弱的火苗正在跳動,刻刀落下的地方,金色銘文自動浮現,比成年人刻的還要工整。
“他叫小石頭。”孟副院長順著沈硯的目光看去,笑著解釋道,“這孩子悟性極高,短短七日,就已經能引動銘文的力量了。”
沈硯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他想起了碎碑鎮的小石頭,想起了那個攥著琉璃珠子,說要和他一起守鎮的孩童。原來,信念的火種,真的能在不同的地方,開出同樣的花。
就在這時,遠方的天際,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震動。
那震動很輕,卻帶著一股熟悉的戾氣,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夾縫天下的安寧。
沈硯的眼神一凜,目光投向震動傳來的方向。那裡,正是竊道者殘魂遁走的方向。
“是竊道者的殘魂!”孟副院長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他沒有走遠,正在暗中積蓄力量!”
沈硯的眉頭緊緊皺起。他能感覺到,那股戾氣正在飛速膨脹,像是一顆即將爆炸的炸彈,隨時都可能再次掀起腥風血雨。
“他在吞噬碑海深處的殘魂。”沈硯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他想靠著吞噬殘魂,恢複實力,卷土重來。”
孟副院長握緊了長劍,眼神裡充滿了堅定:“那我們就去阻止他!絕不能讓他再危害夾縫天下!”
沈硯搖了搖頭,目光掃過下方的凡人。那些凡人也察覺到了天際的震動,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抬頭望向遠方,眼神裡沒有絲毫畏懼,隻有堅定。
“不必。”沈硯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竊道者的力量,源於掠奪;我們的力量,源於傳承。今日,就讓他們看看,人間道理的火種,到底有多旺。”
他說著,緩緩抬起手掌。
掌心的“道生”印,猛地爆發出萬丈金光。印麵上的十枚銘文,瞬間化作十道金色的流光,朝著下方的凡人飛去。
流光落在凡人的身上,像是一滴露水落入乾涸的土地,瞬間融入了他們的眉心。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每個凡人的眉心,那縷微弱的火苗都瞬間暴漲,化作了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那些火焰彼此呼應,與核心碑相連,與沈硯相連,彙成了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的力量。
“這是……薪火相傳的力量!”孟副院長失聲驚呼,臉上滿是震撼。
沈硯看著下方的凡人,看著他們臉上堅定的笑容,大聲道:“竊道者以掠奪為道,我們以傳承為道!今日,就讓我們用傳承的力量,斬斷他的掠奪之路!”
“好!”孟副院長一聲怒吼,手持長劍,率先朝著天際震動的方向飛去。
數千凡人,也紛紛縱身躍起。他們的身上,熊熊火焰燃燒,手中的鋤頭、柴刀,都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他們不再是手無寸鐵的凡人。
他們是信念的傳承者,是人間道理的守護者。
遠方的天際,竊道者的殘魂感受到了這股磅礴的力量,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黑色的戾氣瞬間暴漲,化作一隻巨大的鬼爪,朝著孟副院長和凡人猛撲而來。
“雕蟲小技!”孟副院長一聲冷哼,長劍揮舞,金色的劍氣迎向鬼爪。
“鐺!”
一聲巨響,金色劍氣與鬼爪碰撞在一起,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鬼爪上的戾氣,在金色劍氣的灼燒下,瞬間消散了大半。
孟副院長沒有停歇,手持長劍,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著竊道者的殘魂猛衝而去。
數千凡人,也紛紛跟上。他們的身上,熊熊火焰燃燒,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星,朝著竊道者的殘魂飛去。
沈硯懸在光柱中央,看著下方的景象,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他緩緩抬起手掌,掌心的“道生”印,再次爆發出萬丈金光。
金光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朝著竊道者的殘魂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