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碎碑鎮裹得嚴嚴實實。鎮口的柵欄旁,石碑殘片被一塊塊壘在木牆之後,銘文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像是給這道防線鍍上了一層金色鎧甲。
鎮民們還在忙碌,火把的光芒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有人往壕溝裡填荊棘,有人給箭矢淬上獸血,還有人守著斥候,生怕他耍什麼花樣。張屠戶拎著殺豬刀,來回踱步,時不時望向鎮外的黑暗,眉頭緊鎖。
祠堂裡,燈火通明。
沈硯、蘇折枝和蠻山圍坐在一張木桌旁,桌上攤著一張粗糙的地圖,是斥候招供後,鎮民憑著記憶畫出來的黑風穀地形。
“黑風穀三麵環山,隻有一個出口,易守難攻。”沈硯的指尖落在地圖上的穀口位置,聲音低沉,“五百守軍,大半都守在穀口,穀內糧草囤在西側的山洞裡,隻有少量巡邏兵。”
蠻山摩挲著青銅拳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管他什麼易守難攻,俺直接殺進去,一拳一個,把那些狗東西都撂倒!”
“不行。”蘇折枝搖了搖頭,清冷的眸子盯著地圖,“玄真宗既然敢隻放五百人守糧草,必定有後手。穀口的守軍隻是幌子,暗處肯定有埋伏。”
沈硯點了點頭,深以為然:“折枝說得對。我們的目標是燒糧草,不是硬拚。速戰速決,得手就走,不能戀戰。”
他頓了頓,看向兩人,沉聲道:“分工明確。我用‘鎮魂’印的力量牽製穀口守軍,折枝你用劍氣解決暗哨,蠻山,你負責衝進去燒糧草。記住,一旦火光起,立刻撤退,不要貪功。”
“好!”蠻山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俺保證,一炷香的功夫,就讓黑風穀變成火窯!”
蘇折枝也點了點頭,指尖劃過腰間的劍鞘——那是她從玄真宗帶出來的唯一遺物,雖無靈氣滋養,卻被她以劍意溫養,隱隱透著一股鋒芒。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整理行裝。沈硯將柴刀彆在腰間,掌心的“道生”印微微發燙,十一道銘文流轉著金光;蘇折枝換上一身黑色勁裝,將長發束起,更顯利落;蠻山則披上獸皮,將青銅拳套牢牢戴在手上,渾身肌肉緊繃,蓄勢待發。
臨行前,沈硯走到張屠戶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張叔,鎮裡就交給你了。我們走後,讓大夥把護膜催動到極致,一旦看到黑風穀的火光,就敲響銅鑼,迷惑玄真宗。”
“放心!”張屠戶重重點頭,眼眶泛紅,“你們一定要平安回來!”
沈硯笑了笑,轉身跟上蘇折枝和蠻山的腳步。
三道身影,如同三道黑色的閃電,悄無聲息地沒入夜色之中。
黑風穀離碎碑鎮三十裡,三人腳程極快,不過半個時辰,便抵達了穀外的密林。
站在密林邊緣望去,穀口果然燈火通明,數十名玄真宗修士手持火把,來回踱步,鎧甲在火光下閃著冷光。穀內陰風陣陣,隱約能聽到巡邏兵的腳步聲,還有馬匹的嘶鳴。
“暗哨在東邊的樹上,還有西邊的亂石堆裡。”蘇折枝的聲音壓得極低,她的目光銳利,一眼就看穿了玄真宗的埋伏,“一共五個,都是靈海境的修士。”
蠻山聞言,壓低聲音罵道:“狗東西,果然藏著貓膩!”
沈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緩緩催動掌心的“鎮魂”印。金色的光芒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住穀口的守軍。
那些守軍隻覺得一陣困意襲來,眼皮發沉,手裡的火把險些掉在地上。他們晃了晃腦袋,想要清醒過來,可那股困意卻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們的動作變得遲緩。
“就是現在!”沈硯低喝一聲。
蘇折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竄出,她沒有拔劍,隻是指尖凝聚著一道細微的劍氣。劍氣破空,快如閃電,精準地刺向東邊樹上的暗哨。
暗哨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劍氣洞穿了喉嚨,悄無聲息地摔落在地。
緊接著,西邊亂石堆裡的暗哨也被一一解決,全程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穀口的守軍還在昏昏欲睡,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降臨。
“走!”
沈硯一揮手,三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穀口衝去。
蠻山一馬當先,青銅拳套泛著冷光,一拳砸在最前麵那名守軍的後腦勺上。守軍悶哼一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沈硯和蘇折枝緊隨其後,解決了剩下的幾名守軍,動作乾淨利落,沒有驚動穀內的巡邏兵。
三人迅速衝進穀內,按照地圖上的標記,朝著西側的山洞奔去。
山洞外,隻有兩名巡邏兵,正百無聊賴地聊著天。蠻山二話不說,衝上去就是兩拳,兩名巡邏兵瞬間昏死過去。
沈硯走到山洞門口,聞到一股濃鬱的糧草氣息,還有淡淡的血腥氣——顯然,這些糧草都是玄真宗從附近的村莊掠奪而來的。
“燒!”
沈硯一聲令下,蠻山從懷裡掏出火折子,點燃了隨身攜帶的火油。
火油潑在糧草上,遇火即燃,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火光衝天而起,照亮了整個黑風穀。
“撤!”
沈硯大喊一聲,三人轉身就往穀口跑。
可就在這時,穀內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號角聲,無數道黑影從四麵八方湧來,將三人團團圍住。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黑色鎧甲的修士,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正是玄真宗的斥候營統領。
“沈硯,蘇折枝,蠻山!你們果然來了!”
統領的聲音如同鬼魅,在夜色中回蕩。
三人的臉色瞬間劇變。
他們還是中了玄真宗的埋伏!
熊熊火光映照著三人的臉,也映照著周圍密密麻麻的黑影。
一場惡戰,在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