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林葉,在無名穀的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昨夜的妖獸襲擊,並未衝淡穀中新生的煙火氣,反而讓鎮民們的心擰得更緊。
張屠戶領著青壯漢子,將木柵欄加築到兩丈高,又在柵欄外挖了丈許深的壕溝,溝底插滿削尖的硬木,邊緣鋪著濕滑的青苔,隻待妖獸或修士踏足,便會失足滑落。女人們則將采集來的草藥搗碎,塗在兵刃上,據說能驅散黑氣,鎮民們握著裹了藥草的鋤頭柴刀,臉上多了幾分底氣。
沈硯、蘇折枝和蠻山,卻蹲在那三隻黑熊的屍體旁,眉頭緊鎖。
蠻山伸手抹去黑熊皮毛上的血跡,指腹蹭過一處刻痕,那刻痕扭曲如蛇,正是玄真宗的宗門印記。“狗東西!果然是玄真宗搞的鬼!”他一拳砸在地上,震起一片塵土,“定是那宗主逃回去後,咽不下這口氣,便引了被黑氣侵蝕的妖獸來搗亂!”
蘇折枝指尖拂過黑熊眉心的劍氣創口,眸色清冷:“這些妖獸的黑氣比尋常怨靈更精純,恐怕是經過竊道者的秘法煉製,專門用來試探我們的虛實。”
沈硯沉默著,掌心的“道生”印亮起淡淡的金光,掃過黑熊的屍體。金光所過之處,殘餘的黑氣滋滋消散,露出妖獸原本的毛色。“玄真宗元氣大傷,短時間內不敢大舉來犯。派這些妖獸來,一是試探我們的實力,二是想摸清無名穀的布防。”他頓了頓,目光望向山穀深處,“還有一個可能——他們在找穀裡的石碑殘片。”
這話讓蘇折枝和蠻山心頭一震。
無名穀散落的殘片,皆是鎮界碑的核心部分,若是被玄真宗或竊道者奪走,後果不堪設想。
“走,去洞窟看看。”沈硯站起身,率先朝著山穀深處走去。
兩人緊隨其後。
洞窟內的金光比往日更盛,那方刻著“中道”二字的殘碑,靜靜佇立在中央,碑身上的銘文流轉不息,像是在訴說著上古的秘密。沈硯走到殘碑前,掌心貼在碑身,十一道銘文的光芒與殘碑的金光相互交融。
一股磅礴的信息湧入他的識海。
那是關於鎮界碑的來曆——鎮界碑本是上古神靈為守護凡人所鑄,刻滿了人間道理的銘文,後來神靈隕落,碑身碎裂,殘片散落各方,夾縫天下便是碑身碎片所化的小世界。
而無名穀的這方殘碑,正是鎮界碑的“中道”核心,能平衡世間戾氣,滋養人間道理。
“原來如此……”沈硯睜開雙眼,眼中滿是震撼,“竊道者想要奪取鎮界碑,是想篡改上麵的銘文,將人間道理變成奴役凡人的枷鎖!”
蘇折枝和蠻山臉色劇變。
若是竊道者的陰謀得逞,天下凡人都將淪為傀儡。
“絕不能讓他們得逞!”蠻山攥緊了青銅拳套,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俺們守在這裡,寸步不離!”
“守是要守,但不能坐以待斃。”沈硯搖了搖頭,目光掃過洞窟四壁的殘片,“這些殘片上的銘文,還有許多未被參悟。我們必須儘快悟透銘文的力量,才能對抗竊道者。”
他話音剛落,洞窟深處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一道更加濃鬱的金光從黑暗中透出。
三人對視一眼,皆是心頭一動。
沈硯抬手,掌心的金光化作一道火把,照亮了洞窟深處。
隻見黑暗的角落裡,竟藏著一塊完整的石碑,石碑高逾三丈,碑身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銘文,頂端刻著四個古樸的大字——人間界碑。
這石碑比“中道”殘碑更龐大,更古老,周身散發著一股包容天地的氣息,竟讓三人的心神都為之震顫。
“人間界碑……”蘇折枝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這竟是完整的鎮界碑核心?”
蠻山也看呆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好家夥!這玩意兒要是能催動,怕是能一拳砸死竊道者!”
沈硯緩步走到界碑前,掌心輕輕貼在碑身。
一股比之前強百倍的暖流湧入他的經脈,十一道銘文的光芒瞬間暴漲,竟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了一道金色的劍形印記。
“這是……”沈硯低頭看著掌心的印記,眼中滿是驚喜,“銘文劍意?”
就在這時,界碑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碑身上的銘文紛紛亮起,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朝著穀外飛去。
三人臉色一變,連忙衝出洞窟。
隻見無數道金色的流光,如同流星雨般,落在無名穀的每一寸土地上。流光所過之處,草木愈發蔥鬱,溪流愈發清澈,連空氣中的戾氣都消散殆儘。
而穀外的霧氣之中,一道黑影正悄然退去,正是玄真宗的斥候。
斥候望著穀中衝天的金光,眼中滿是驚駭,轉身化作一道黑煙,朝著遠方疾馳而去。
沈硯看著斥候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冷冽。
他知道,玄真宗和竊道者很快就會知道人間界碑的消息。
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但他更知道,隻要有這塊界碑在,隻要有鎮民們的同心協力,隻要有人間道理的火種不滅,他們就一定能守住這片家園。
沈硯握緊了掌心的劍形印記,轉身看向蘇折枝和蠻山,眼神堅定。
“從今日起,我們日夜參悟界碑銘文。”
“他日,定要讓人間道理,光耀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