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傅硯深關好門,朝床邊走去。
他的腳步放得很輕很慢,一邊走,一邊觀察著時然的反應。
他在小心地控製自己,不泄露一絲可能刺激到時然的信息素。
時然靠在床頭,看著他這副謹慎又緊繃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朝他伸出了手。
“沒關係的。”時然的聲音還有點啞,但很溫和,“待一會兒真的沒事,你彆那麼緊張。”
傅硯深這才鬆了口氣,快步走到床邊,在床沿坐下。
他看著時然蒼白憔悴的臉,眼底是掩不住的心疼。
“還難受嗎?”
時然搖搖頭,主動握住了他的手,“好多了..”
他頓了頓,切入正題,“我在想,教授那邊既然已經答應了,是不是也該安排把我媽媽接過來了?”
“都安排好了,專機,醫療團隊隨行,就等你開口。”
時然看著他,眼裡終於有了點真切的笑意。
“謝謝。”他低聲說。
“不許再說謝我了。”
傅硯深拿起床頭那碗還溫著的小餛飩,輕輕吹了吹,遞到時然嘴邊。
“你知道的,我需要的從來不是你的感謝。”
時然怔了怔,順從地張嘴吃下。
他當然知道傅硯深要什麼。
要他的愛。
要他一心一意,毫無保留的愛。
可他怎麼給呢?
他對每個人都一心一意算不算?
時然生硬地轉移了話題,朝緊閉的房門努了努嘴,“你說他們倆,現在是不是正扒著門縫偷聽呢?”
他本是開玩笑,想緩和一下氣氛。
可當他轉頭看向傅硯深時,卻發現傅硯深臉上並沒有笑意。
傅硯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時然嘴角的笑意慢慢僵住,然後更心虛地垂下眼。
過了好一會兒,傅硯深才開口,聽不出情緒:
“他們倆和你的關係,也不可以問嗎?”
時然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敢看傅硯深的眼睛,“如果我說…不能呢?”
傅硯深靜靜地看著他,不發一言地喂完了碗裡剩下的餛飩,轉身離開前隻留下一句。
“好好休息。”
與此同時,顧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內。
屏幕上的監控畫麵依舊停留在時然的那間玻璃辦公室,隻是畫麵中沒了人影。
顧宸的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眼下難掩青黑的痕跡,他已經好幾天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了。
時然還是毫無音訊。
他動用了所有能用的資源去查,可時然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特地派人去了港城,可得到的消息也是傅硯深照常出席了所有的活動。
所以..真的和他沒關係嗎?
“叩叩。”
敲門聲響起。
顧宸沒抬頭,隻從喉嚨裡擠出冰冷的一個字:“進。”
王誠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需要簽字的文件。
這幾天顧總的氣壓低得可怕,公司上下都噤若寒蟬。
他把文件放在顧宸手邊,低聲道:“顧總,這份補充協議需要您簽字。”
顧宸機械地簽了字,可王誠站在原地,猶豫了幾秒,沒走。
顧宸頭都沒抬,話裡毫無起伏,“還有事?”
“顧總,是關於時助理的事。”
顧宸捏著鋼筆的手指猛地收緊,立刻抬眼,“是他有消息了?”
“不是…”王誠連忙搖頭,話說出口還是有些猶豫,“是前幾天我偶然聽到時助理講電話,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就是碰巧,覺得可能和他失蹤有關……”
“他說什麼了?”顧宸打斷他。
“我聽到他媽媽好像生病了在住院,情況還挺嚴重的,本來我覺得是他的隱私,但沒想到他會消失..我也怕他是走投無路,出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