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啪。”
清脆的一聲。
在安靜的雪夜裡,格外刺耳。
時然的手僵在半空,掌心火辣辣地疼,他大腦一片空白。
他……他打了顧宸?
顧宸的臉偏向一側,蒼白的臉頰上,很快浮現出一道清晰的紅痕。
時間仿佛靜止了。
顧宸沒有動,幾秒後,他慢慢轉回臉。
沒有憤怒,沒有暴戾。
他重新抓住了時然那隻還在發抖的手,然後,在時然驚恐的目光中,把那隻手,貼在了自己被打過的臉頰上。
“你手疼不疼,嗯?”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卻異常平靜。
“如果這樣能讓你覺得好一點。”他看著時然,幾乎是在懇求:“你再多打幾下,好不好?”
“打到你不生氣為止。”
時然徹底僵住了。
他看著顧宸的眼淚,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人,此刻抓著他的手,近乎卑微地站在雪裡。
心臟又酸又疼,幾乎無法呼吸。
雪落得更密了一點。
時然還沒從顧宸的失控裡回過神,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腳步聲。
很穩,很慢。
不像顧宸那樣帶著風雪和狼狽。
他下意識回頭,不遠處的餐廳門口下,傅硯深站在那裡。
他顯然也已經站了一會兒。
也顯然,看見了剛才的一切。
包括那一巴掌,包括顧宸落淚的模樣。
傅硯深的目光先落在時然臉上,確認他沒事,隨後才緩緩移向顧宸。
那一眼,沒有怒火,更多的是審視。
顧宸也轉過身來,直視著眼前這個同樣強大而危險的男人,冷冷道,“果然是你帶走了他。”
傅硯深隻是冷笑著開口,“你不是都看到了嗎?他和我在一起,很開心。”
顧宸向前走了一步,把時然徹底擋在自己身側,“是嗎?”
傅硯深側過頭,看向時然,“是嗎,然然?”
時然忽然被兩人盯住,忍不住攥緊了手中的蛋糕帶子,居然還真的有二選一的一天。
他想起餘思然訂婚宴那晚,顧宸問他的問題,我和傅硯深二選一,你選誰?
那時傅硯深還沒有回到他的人生,暴走的顧宸又需要安慰,他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是你。”
可現在呢?
一邊,是顧宸。
是他第一個副本,也是他漫長人生中的第一次心動,也是他反複拉扯,怎麼都掙不開的舊傷。
一邊,是傅硯深。
是他在最絕望的時候給過的手,是不問原因的信任,是把選擇權遞回到他手裡的那個人。
時然的喉嚨發緊,他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動了。
一步一步,踩著雪,走向了傅硯深。
很慢。
卻沒有回頭。
當他站到傅硯深身邊,被那道熟悉的氣息包裹住時,他才發現自己一直在發抖。
傅硯深沒有立刻說話,隻是抬手,把自己的大衣披在他身上,擋住風雪。
一個極其自然的保護姿態。
他的視線落在時然手中的蛋糕盒上,他淺笑著接過盒子,自然地握住了時然冰涼的手,“是送給我的嗎?”
時然抿著嘴角點點頭,傅硯深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發,聲音很溫柔,“做得很好,謝謝然然。”
時然靜靜地盯著他,不知道他是在誇手裡的蛋糕,還是什麼。
而不遠處的顧宸站在原地,雪落在他肩上,很快積了一層。
他就這樣看著時然被傅硯深抱著離開,消失,他什麼都沒說,隻是慢慢垂下頭,笑了一下。
在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他不是輸給傅硯深。
是輸給了那個,早就被他一次次親手推遠的時然。
他的手還在大衣口袋裡,指尖觸著一個冰涼的小盒子,裡麵是他重新找到當年的工匠親手打造的婚戒,內圈刻著他們的名字。
他一路帶到巴黎,原本,是打算在今晚。
在聖誕夜。
在人群、雪和燈光裡,低下頭,向時然求一個重新開始。
可現在看來,沒有拿出來的必要了。
顧宸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王誠從車裡下來詢問,他才轉身離開了。
剛落地我就來了!!!!而且帶來很長的一章,蔣欣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