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然猶豫了兩秒,還是慢吞吞地挪過去,坐在了傅硯深旁邊。
傅硯深側頭,盯著他看了幾秒。
時然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正想再說點什麼,傅硯深卻忽然伸手,接過了他手裡一直拎著的外賣袋子。
時然一愣,隻見傅硯深開始不疾不徐地拆包裝。
“工作室準備得怎麼樣了?”傅硯深自然地開口,“需要場地、設備,或者啟動資金,隨時告訴我。”
時然懵懵地點點頭,下意識地接過傅硯深遞來的勺子。
“等工作室初步運作起來..”傅硯深繼續說著,終於引出正題,“我想帶你回港城幾天。”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時然臉上:“可以嗎?”
時然捏著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回港城?
他確實很久沒回去了,在副本裡港城也待得很爽。
但…今時不同往日啊,就這麼跟傅硯深跑了,其他幾位還不得集體暴走?
“不用擔心他們。”傅硯深似乎看穿了他的顧慮,“我能不能帶你走,隻問你的意思。”
他頓了頓,語氣突然軟了下來:“下個月,是我媽媽的生日。”
時然徹底怔住。
他在副本裡就知道,傅硯深將他媽媽保護得極好,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人找到過,也是傅硯深最深的軟肋。
即便在副本中他倆關係最親密的時候,傅硯深也從沒提過要帶他去見家人,但現在卻主動提了…
時然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知道這對傅硯深來說意味著什麼,他輕輕點了點頭,“好。”
傅硯深聽到這個好字,才終於很輕地鬆了口氣。
這個念頭在他心裡盤旋了太久,從兩年前時然從副本消失,到終於再次找到他,這個計劃就一直在醞釀。
他驚訝於剛才時然沉默的那幾秒,他竟然也會“怕”。
怕時然拒絕,怕那扇從未對旁人開放的門,再次關上。
幸好,時然沒有說不。
“你不用有壓力,到時候我會安排好一切的。”
傅硯深將陸凜點的那盅燉湯往時然麵前又推了推,故意道,“先吃點東西吧,畢竟人家特地點的。”
時然悄悄歎口氣:是啊,人家特意點的,然後人被我直接給趕走了,要是以前陸凜的性子,估計現在已經在樓下搖人了。
時然硬著頭皮點點頭,接了過來,結果第一口湯剛咽下...
咚咚咚。
房門又雙叒叕被敲響了。
時然手一抖,勺子磕在碗沿,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你們有完沒完了..
傅硯深看出時然眼底的為難,他輕輕放下手中的湯匙,“然然不想開門?”
時然抿著唇,點了點頭。
傅硯深很輕地笑了一下,站起身。
“那我去開,好不好?”
時然忙不迭地點頭,巴不得有人替他擋著。
傅硯深徑直走向門口,直接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居然是顧宸。
看到開門的是傅硯深,顧宸瞳孔驟然一縮,所有火氣瞬間找到了明確的靶心。
可他質問的話還沒出口,傅硯深已經一把給他推了出去。
“砰。”
門在傅硯深身後關上了。
屋裡的時然看得目瞪口呆,不是..
顧宸怎麼來了?
等會兒..你倆把自己關外邊乾啥啊!決鬥啊???
顧宸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後踉蹌了半步,迅速穩住身形。
站穩後他抬起眼,眼底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什麼意思?說好的規矩呢?誰也不許來打擾他。”
“規矩?”傅硯深微微偏頭,走廊的光落在他耳畔那道疤痕上,“被遵守的,才叫規矩。”
他語氣平直,沒有半點起伏,“現在,他不想見你。”
“你憑什麼站在這兒替他說話?”
“就憑,在他最無助,走投無路的時候,是我陪在他身邊,而你不在。”
“傅硯深,你不過是趁虛而入罷了。”
“是嗎?有本事...”傅硯深勾起唇角,帶著赤裸裸的挑釁,“你彆給我製造機會。”
顧宸呼吸一滯,所有辯駁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