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密林鬱鬱蔥蔥,高大的古樹遮天蔽日,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落,在地麵上形成斑駁陸離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青草、落葉與泥土混合的氣息,清新而濕潤,偶爾有幾聲清脆的鳥鳴從密林深處傳來,打破了山林的寂靜。淩塵抱著雪球,借著茂密的草木掩護,如同一隻靈活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朝著禁足地的方向潛行。
他的腳步放得極輕,腳尖先落地,確認地麵穩固後,再將重心緩緩移過去,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經曆了數次生死危機,他的潛行技巧早已在絕境中磨練得愈發嫻熟。懷中的雪球乖乖地縮著身子,金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小耳朵時不時微微顫動,捕捉著周圍細微的聲響,通過靈魂契約將感知到的一切傳遞給淩塵,讓他提前規避了幾處可能暴露行蹤的碎石堆和乾枯的灌木叢。
前行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距離禁足地還有不足百丈的距離時,前方突然傳來兩道略顯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低聲的閒聊,打破了山林的寧靜。“淩峰公子這次是真的動怒了,特意吩咐我們重點盯防後山,尤其是禁地附近,說那廢物淩塵說不定還藏在這一帶,沒掉進瘴氣穀摔死。”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不耐煩,“這後山這麼大,草木又密,找起來跟大海撈針一樣,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完事。”
“你懂什麼!”另一個尖細的聲音反駁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貪婪,“抓住那廢物可是能領十塊下品靈石的賞!要是能找到他身上那枚據說很奇特的黑玉玉佩,賞錢還能翻倍,足夠我們兄弟倆快活好一陣子了。再說了,淩峰公子說了,誰敢敷衍了事,就打斷誰的腿,你想試試嗎?”
“不敢不敢!”粗啞聲音連忙改口,語氣中多了幾分畏懼,“我就是抱怨幾句,咱們還是趕緊找吧,早點找到那廢物,早點領賞,也能早點離開這鬼地方。”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靠近,伴隨著鞋底碾過落葉的“沙沙”聲,越來越清晰。
淩塵心中一緊,瞬間停下腳步,抱著雪球快速蹲下身,躲進了一叢茂密的灌木後麵。這叢灌木枝葉繁茂,葉片寬大,正好能將他的身形完全遮擋住。他屏住呼吸,將臉埋得更低,心臟在胸腔裡“咚咚”狂跳,如同要掙脫束縛一般,掌心因為緊張而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兩個家仆都是一階武士初期的修為,戰力雖然平庸,但一旦被他們發現,必然會立刻發出信號,引來更多的追兵,到時候想要脫身就難了。
雪球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緊張,小身體微微繃緊,金色的眼睛緊緊盯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額頭的黑色紋路隱隱泛起一絲微光,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它輕輕用小腦袋蹭了蹭淩塵的臉頰,通過靈魂契約傳遞來一段安撫的意念:“彆怕……我在……”那股溫和的意念如同定心丸一般,讓淩塵狂跳的心臟漸漸平穩了幾分。
兩道身影緩緩出現在視線中,都是身著淩家下人服飾的壯漢,一人身材高大,皮膚黝黑,滿臉橫肉,正是剛才發出粗啞聲音的人;另一人身形瘦小,三角眼,顴骨高聳,眼神中帶著幾分狡黠,便是那尖細聲音的主人。兩人手中都握著製式長刀,刀身泛著冰冷的寒光,一邊走一邊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腳步卻並不快,顯然也不想在這危險的後山太過深入。
“奇怪,這一帶怎麼連個人影都沒有?那廢物該不會真的摔死在瘴氣穀了吧?”黑壯家仆皺著眉頭,環顧四周,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三角眼家仆冷哼一聲,眼神陰鷙:“就算他摔死了,我們也要找到他的屍體,拿回他身上的玉佩,才能領到全額賞錢。淩峰公子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兩人漸漸走近,距離淩塵藏身的灌木隻剩不足五步的距離。淩塵甚至能清晰地聞到他們身上散發的汗臭味,聽到他們粗重的呼吸聲。他死死地咬住牙關,不敢發出絲毫聲響,體內的靈力悄悄運轉,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隻要他們再靠近一步,他就隻能冒險發動突襲,力求一擊製敵,快速解決掉這兩個家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懷中的雪球突然微微弓起身子,小嘴巴微微張開,發出一聲細若蚊蚋的“喵嗚”聲。幾乎在聲音響起的同時,它額頭的黑色紋路驟然亮起一道微弱的黑色光暈,一股無形的靈力波動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悄無聲息地籠罩了那兩個家仆。這股靈力波動極為隱晦,沒有絲毫的攻擊性,反而帶著一種擾亂心神的奇異力量。
黑壯家仆和三角眼家仆的身形同時一僵,前進的腳步瞬間停下,臉上的表情變得茫然起來,眼神也漸漸渙散,如同失去了焦距一般。“咦?剛才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黑壯家仆撓了撓後腦勺,語氣困惑,“是我的錯覺嗎?”三角眼家仆也皺起了眉頭,使勁晃了晃腦袋,眼神依舊有些模糊:“不知道啊,我突然覺得腦子發懵,眼前都有點花了……”
“難道是這後山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黑壯家仆的語氣中帶上了幾分畏懼,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握緊了手中的長刀,“我聽說後山深處經常有妖獸出沒,會不會是妖獸的氣息影響了我們?”三角眼家仆的臉色也變了變,顯然也忌憚後山的妖獸,他看了看四周昏暗的環境,咽了口唾沫:“算了算了,這地方太邪門了,我們還是換個地方找吧。反正這後山這麼大,不一定非要在這裡死磕。”
黑壯家仆立刻點頭附和:“好!好!換個地方找!”兩人又嘀咕了幾句,搖搖晃晃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腳步比之前快了不少,顯然是想儘快離開這片讓他們感到不安的區域。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密林深處,腳步聲和閒聊聲完全聽不見,淩塵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身上,格外難受。
他低頭看向懷中的雪球,發現小家夥已經渾身發軟,原本豎起的毛發也耷拉了下來,金色的眼睛失去了之前的光彩,變得有些黯淡,小腦袋微微低垂,呼吸也有些急促,顯然是剛才釋放乾擾靈能消耗了太多精力,此刻已經極為疲憊。“辛苦你了,雪球。”淩塵輕聲說道,聲音中滿是感激與心疼,他小心翼翼地將雪球摟在懷裡,用自己的衣衫為它遮擋住陽光,輕輕撫摸著它柔軟的毛發,試圖傳遞一些溫暖和力量。
通過靈魂契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雪球傳來的虛弱意念,心中更加確定,雪球雖然擁有特殊的噬靈能力,但目前還處於幼年期,戰力不足,釋放靈能後消耗極大,隻能作為輔助手段,不能輕易暴露。接下來的日子,他必須更加謹慎行事,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才能更好地保護雪球,也保護好自己。
又在灌木後潛伏了片刻,確認沒有其他追兵後,淩塵才抱著雪球再次起身,加快了腳步,朝著禁足地的方向快速潛行。這一次,他更加警惕,每走幾步就會停下觀察四周,確保沒有任何異常。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一座簡陋的木屋出現在視線中,正是他的禁足之地。木屋周圍圍著一圈低矮的木柵欄,柵欄早已腐朽不堪,上麵爬滿了藤蔓,木屋的屋頂也有些破損,露出了裡麵的木梁,顯得破敗而荒涼。
淩塵環顧四周,確認沒有任何人跟蹤後,才抱著雪球快步走到木屋前,推開虛掩的木門,閃身走了進去,又快速將木門從裡麵拴好,還搬來一張破舊的木桌頂在門後,做好了萬全的防護措施。直到做完這一切,他才徹底放下心來,抱著雪球走到木屋中央的木床前,輕輕將它放在柔軟的稻草堆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裡雖然簡陋,但至少暫時是安全的,他終於可以安心修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