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塵躲在粗壯的樹乾後,目光死死鎖定空地上的激戰。紅色勁裝女子的劍法淩厲如電,青色長劍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揮砍都帶著呼嘯的勁風,劍身上刻著的上古紋路在靈力催動下隱隱發光,淡青色的靈力如同流水般纏繞在劍身,每次與鐵脊熊厚重的皮毛碰撞,都會迸發出火星四濺的脆響。
三隻鐵脊熊體型龐大如小山,皮毛堅硬如鐵,嘶吼著揮舞著粗壯的熊掌,不斷朝著女子碾壓而去。但女子憑借著精妙絕倫的疾風步,身形如同風中柳絮般靈活閃避,紅色的身影在熊爪間隙穿梭,時而側身躲開橫掃的熊掌,時而縱身躍起,長劍精準刺向鐵脊熊的眼睛、咽喉等薄弱部位,攻防轉換間儘顯颯爽與強悍。
“好強悍的身法……這就是疾風步嗎?”淩塵心中暗驚,目光緊緊盯著女子的步法軌跡。那步法輕盈迅捷,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風上,落地時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即便在三隻二階妖獸的圍攻下,依舊遊刃有餘,讓他心生向往——若是自己能學會這身法,此次逃亡必然能多幾分勝算。
就在他暗自驚歎之際,肩頭的雪球突然發出急促的低吼,琉璃色的眸子死死盯著他身後的方向,毛發儘數豎起。淩塵心中一沉,剛要回頭,便感覺到一股熟悉的狂暴氣息從身後席卷而來,夾雜著濃重的腥風與淒厲的狼嚎。
“該死!狼群追上來了!”淩塵猛地轉身,隻見之前被打鬥聲驚擾的荒野狼群,此刻竟再次追了上來,數量比之前還要多上幾隻,為首的那隻黑狼脖頸處還帶著未愈的傷口,眼中的凶光比之前更加濃烈。顯然,它們要麼是收到了高階妖獸的指令,要麼是確定遠處的打鬥不會威脅到它們,故而再次折返,誓要將他撕碎。
“嗷嗚——”黑狼發出一聲凶狠的低吼,狼群立刻呈扇形展開,朝著淩塵與樹乾的方向逼近。這一次,它們沒有絲毫猶豫,剛一逼近便發起了猛攻,幾隻野狼率先撲向淩塵,鋒利的爪子帶著寒光,直抓他的四肢,顯然是想先廢掉他的行動力。
淩塵心中一緊,剛要揮刀抵抗,便感覺到手臂傳來一陣酸麻,長刀險些脫手而出。之前與狼群激戰已經耗儘了他的靈力,若不是噬靈血脈自主吸收了少量妖獸靈力,他此刻早已癱倒在地。麵對狼群的再次猛攻,他的身體已經跟不上意識的反應,隻能勉強舉起長刀格擋。
“鐺!噗嗤!”
長刀勉強擋住了一隻野狼的撲咬,卻沒能避開另一隻野狼的爪子,鋒利的爪尖劃過他的手臂,帶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原本就沾滿血汙的衣衫。劇痛傳來,讓淩塵的身體微微一顫,靈力徹底枯竭,連維持站立都變得困難。
“難道真的要在這裡結束了?”淩塵的呼吸越來越沉重,視線開始模糊,手中的長刀在顫抖,身後是堅硬的樹乾,身前是步步緊逼的狼群,絕望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肩頭的雪球急得團團轉,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朝著狼群發出低吼,卻根本無法阻擋狼群的逼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紅色殘影如同流星般從遠處掠來,速度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正是那名與鐵脊熊激戰的紅衣女子。“孽畜,休得傷人!”清脆而帶著幾分淩厲的喝聲響起,女子身形已落在淩塵身前,手中的青色長劍順勢橫掃,淡青色的靈力如同匹練般擴散開來,“鐺鐺鐺”幾聲脆響,將幾隻即將撲到淩塵身上的野狼逼退。
淩塵心中一震,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紅色背影,隻覺得一股安全感湧上心頭。女子的身形不算高大,卻如同山嶽般可靠,紅色勁裝在風中獵獵作響,配上那柄發光的青色長劍,儘顯俠義之氣。
“你是什麼人?”為首的黑狼警惕地盯著紅衣女子,喉嚨裡發出低沉的低吼,顯然感受到了對方身上的二階武士氣息,不敢貿然進攻。其他野狼也紛紛停下腳步,圍在黑狼身邊,眼神中帶著忌憚。
紅衣女子沒有理會黑狼,回頭看向淩塵,語速極快地問道:“你沒事吧?還能戰鬥嗎?”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幾分爽朗,眼神中沒有絲毫惡意,隻有純粹的關切。
“多謝姑娘出手相助……我還能撐住。”淩塵咬著牙,借助樹乾的支撐站直身體,強行運轉體內那絲微弱的靈力,握緊了手中的長刀。他能感覺到,女子身上的靈力波動溫和而強悍,與自己的靈力波動隱隱有一絲呼應,讓他莫名地生出幾分信任。
“好!我來牽製狼群,你找機會解決掉那隻帶頭的黑狼!”紅衣女子言簡意賅,話音剛落,便催動體內靈力,施展出疾風步。她的身形瞬間化作一道紅色殘影,在狼群中穿梭起來,速度快得驚人,每一步落下都帶著淡淡的風旋,將靠近的野狼紛紛逼退。
疾風步的強悍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女子如同閒庭信步般遊走在狼群中,青色長劍不時揮出,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向野狼的關節或眼睛,既不戀戰,又能有效牽製住狼群的陣型,讓它們無法集中兵力攻擊淩塵。劍身上的上古紋路隨著她的動作不斷閃爍,淡青色的靈力如同流水般包裹著劍身,讓長劍的威力更上一層樓。
“這就是疾風步的真正威力嗎……太厲害了!”淩塵看得目瞪口呆,之前遠遠觀察還不覺得,此刻近距離感受,更能體會到這身法的精妙。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為首的黑狼身上。
黑狼顯然被女子的身法激怒了,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想要擺脫牽製去攻擊女子,卻被女子靈活的步法耍得團團轉。它幾次撲咬都落了空,反而被長劍劃傷了好幾處,身上的傷口不斷流出血液,讓它的氣息變得愈發狂暴。
“就是現在!”淩塵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抓住黑狼被牽製、露出破綻的瞬間,拚儘全力朝著黑狼衝去。他將體內那絲由噬靈血脈吸收而來的微弱靈力,儘數灌注到長刀上,刀刃雖然沒有再泛起白光,卻帶著一股決絕的殺意。
黑狼察覺到了危險,剛要轉身防禦,便被紅衣女子看出了意圖。“休想!”女子嬌喝一聲,身形驟然加速,長劍如同毒蛇出洞般刺向黑狼的後腿,迫使黑狼不得不停下轉身的動作,側身躲避長劍的攻擊。
這一瞬間的耽擱,便給了淩塵可乘之機。他身形一躍,右手緊握長刀,借助下墜的力道,狠狠朝著黑狼的脖頸砍去——那裡正是之前被他砍傷的舊傷處,也是黑狼的薄弱部位。
“噗嗤!”
長刀精準地砍在黑狼的舊傷上,刀刃深深嵌入脖頸,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濺了淩塵一身。黑狼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嘶吼,身體劇烈掙紮起來,龐大的身軀不斷扭動,想要將淩塵甩下去。但淩塵死死抓住刀柄,用儘全身力氣將長刀向裡推送,直到刀刃徹底斬斷黑狼的脖頸動脈。
“嗷嗚——”
黑狼發出最後一聲悲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綠色的眼睛漸漸失去了光澤,徹底沒了氣息。隨著狼王的死亡,剩下的野狼瞬間陷入了混亂,之前的協同作戰章法蕩然無存,眼中隻剩下恐懼,紛紛向後退縮,再也不敢上前。
紅衣女子見狀,沒有趕儘殺絕,而是長劍一收,身形躍回到淩塵身邊,警惕地盯著退去的狼群。直到狼群徹底消失在叢林深處,她才鬆了口氣,收起長劍,轉過身看向淩塵。
“多謝姑娘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謝。”淩塵靠在樹乾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剛才的全力一擊幾乎耗儘了他最後的力氣,手臂酸麻得抬不起來。他抬起頭,認真地看向紅衣女子,想要詢問她的姓名。
“舉手之勞罷了。”紅衣女子擺了擺手,爽朗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我叫姬瑤光,看你的樣子,也是在躲避追殺?”她的目光落在淩塵身上的傷口與血汙上,又看了看遠處淩家追兵可能出現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在下淩塵。”淩塵報上姓名,心中有些驚訝姬瑤光的敏銳,“我被家族驅逐,列為叛徒,正在被淩家追殺。”他沒有隱瞞,既然對方出手相助,又同為修士,坦誠相告或許能獲得更多信任。
“家族驅逐?”姬瑤光眼中閃過一絲同情,隨即又變得憤怒,“這些家族就是如此涼薄,為了利益不擇手段!我也一樣,為了躲避家族的逼婚,不得不逃出來,四處流浪。”她提起“逼婚”二字時,眼中閃過一絲厭惡與決絕,顯然對家族的安排極為不滿。
淩塵心中一震,沒想到兩人竟然都是逃亡者,相似的遭遇讓他對姬瑤光多了幾分親近感。他看著姬瑤光,認真地說道:“姬姑娘,如今荒野危機四伏,不僅有妖獸橫行,還有追兵在側。我看你也是獨自逃亡,不如我們暫時結伴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姬瑤光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點了點頭:“好主意!我正愁一個人應對追兵和妖獸有些吃力,你雖然靈力耗儘,但戰鬥技巧不錯,而且我們的靈力波動似乎能相互呼應,配合起來應該會很默契。”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醜話說在前麵,若是遇到無法共存的危險,我們各自保命,互不牽扯。”
“自然如此。”淩塵笑著點頭,心中鬆了口氣。有姬瑤光這樣的二階武士結伴,他的逃亡之路無疑會安全許多,而且姬瑤光的疾風步讓他極為向往,或許後續還能向她請教身法技巧。
姬瑤光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瓶療傷丹藥,遞給淩塵:“這是一階療傷丹,你先服用一枚,處理一下傷口。我們儘快離開這裡,剛才的打鬥聲和狼嚎聲,很可能會吸引來更多的妖獸或追兵。”
淩塵接過丹藥,感激地看了姬瑤光一眼,倒出一枚塞進嘴裡。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暖流順著喉嚨流入體內,緩緩修複著他受損的經脈與傷口,身上的疼痛感也緩解了不少。他快速用布條包紮好手臂與後背的傷口,站起身說道:“多謝姬姑娘,我們走吧。我打算前往迷霧沼澤方向,那裡地形複雜,應該能阻擋追兵。”
“迷霧沼澤?”姬瑤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點了點頭,“好,就去迷霧沼澤!我正好知道一條通往沼澤外圍的近路,可以避開大部分高階妖獸。”她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羅盤,羅盤指針不斷轉動,最終指向一個特定的方向,“這是我的追蹤羅盤,能定位修士與妖獸的位置,還能指引安全路線。”
淩塵看著姬瑤光手中的追蹤羅盤,心中再次驚訝。追蹤羅盤是極為稀有的道具,一般隻有大家族或頂尖宗門的弟子才能擁有,再加上她那柄刻有上古紋路的青色長劍,顯然她的出身絕不簡單。但他沒有多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決定結伴,便要相互信任。
“那就有勞姬姑娘帶路了。”淩塵說道。
姬瑤光收起羅盤,率先朝著一個方向走去,紅色的身影在枯黃的雜草叢中格外醒目。“跟緊我,荒野中危機四伏,不要掉隊。”她回頭對淩塵喊了一聲,腳步加快,施展出疾風步,身形如同風一般向前疾馳。
淩塵緊隨其後,雖然身體依舊疲憊,但有了療傷丹藥的滋養和姬瑤光的陪伴,他心中的絕望早已被希望取代。肩頭的雪球也恢複了些許活力,琉璃色的眸子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繼續為兩人預警著潛在的危險。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荒野深處,朝著迷霧沼澤的方向前進。他們都沒有注意到,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兩道身著灰色道袍的身影出現在之前的打鬥現場,正是受墨玄宸指使的玄天宗外圍弟子。
“師兄,那兩人朝著迷霧沼澤方向去了,要不要追?”其中一名弟子問道。
另一名弟子搖了搖頭,眼神陰鷙地說道:“迷霧沼澤地形複雜,瘴氣彌漫,不宜追擊。我們先把消息傳回宗門,讓墨師兄定奪。而且那紅衣女子是二階武士,我們兩人未必是對手,貿然追擊隻會打草驚蛇。”
說完,兩人快速轉身,朝著青陽城的方向離去,隻留下滿地的狼屍與打鬥痕跡,在荒野的寒風中漸漸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