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見到林塵,洛傾顏聲音並不威嚴,反而帶著一種砂紙打磨玉石般的磁性沙啞,酥麻入骨,“等了這麼久,總算來了個……看得過去的守塔人。”
林塵拱手,神色肅然:“晚輩林塵,見過山帝前輩。”
“前輩?”
洛傾顏輕笑,那笑聲在山穀間引起低沉的回響,仿佛整座山都在隨之輕笑。
她微微歪頭,這個本應天真的動作由她做來,卻帶著一種致命的慵懶與審視。“叫得這麼生分,我看起來很老嗎?”
林塵一滯,這位劍帝的氣勢如山如嶽,可開口的話語卻如此……跳脫?
這進展是不是有點不對?
你要是隨手鎮壓自己,給自己一點“教訓”都可以理解,但這……
“晚輩不敢。”
“不敢?不敢什麼?不敢覺得我老?”
她抬起一隻手——那手指纖長有力,指甲是乾淨的淡粉色,隨意地支著下巴,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光滑緊實的小臂,“走近些,讓姐姐好好看看。”
林塵依言上前幾步,停在距離她三丈外的崖邊。
這個距離,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洛傾顏身上那股磅礴厚重、卻又內斂至極的劍意。
她不像一把劍,而像承載萬劍的劍鞘,收納一切鋒芒的天地。
然而,這位“天地”的化身,此刻正用目光慢條斯理地“丈量”著他,從那審視的眼神裡,林塵竟感到一絲莫名的……熱度?
“模樣倒是周正,筋骨也打熬得不錯。碎玉那丫頭,看來沒把你切壞。”
洛傾顏的目光最終落回他臉上,笑意加深,“就是……太緊張了。放鬆些,姐姐又不吃人。”
她說著,忽然伸出另一隻手,對著林塵,五指微微彎曲,做了一個輕柔的“招引”動作。
霎時間,林塵感覺自己周身的空氣凝固了。
不是被冰封,而是被無法想象的重力場籠罩、壓縮,他整個人不受控製地、緩緩地“被牽引”著,朝洛傾顏飛去!
林塵下意識地運轉真元抵抗,卻如蚍蜉撼樹。
那股力量溫和卻絕對,不容置疑。
最終,他在離她僅有一臂之遙的空中停住,雙腳離地,尷尬地懸浮著。
這個距離,他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極其淡雅卻又難以形容的香氣——像被陽光曬暖的岩石,又像深穀雨後初綻的幽蘭,還混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仿佛來自大地深處的熔岩氣息。
洛傾顏依舊支著下巴,看著林塵,山褐色的眼眸裡漾著促狹的光。
“這樣,看得清楚些。”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氣音,熱氣仿佛能拂過林塵的下頜。
“嗯……眼神裡有鋒芒,是碎玉留下的印記。心底有堅持,是個好苗子。就是這身子骨,嘖嘖嘖,有些孱弱了而且……”
她的目光順著他的脖頸,緩緩滑到胸膛、腰腹……那視線如有實質,林塵甚至覺得被看過的地方皮膚微微發燙。
“繃得太緊了。”
她得出結論,忽然伸出手指——那指尖竟泛著溫潤如玉的光澤——輕輕點在了林塵的胸口正中,膻中穴的位置。
“!”
沒有用力,甚至沒有灌注任何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