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指尖觸及的刹那,林塵感覺仿佛有一座微型的山嶽,輕輕壓在了他的心口。不是疼痛,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幾乎讓人窒息的悸動。
全身繃緊的肌肉和真元,在這輕輕一點之下,竟不受控製地微微鬆弛了一瞬。
更讓他耳根發熱的是,洛傾顏的指尖並未立刻離開,反而就那樣貼著,甚至幾不可查地、帶著探尋意味地輕輕按揉了一下。
“心跳這麼快?”
洛傾顏挑眉,笑意染上眼尾,那成熟風韻中透出的戲謔幾乎讓林塵無地自容,“怕我?還是……想到彆處去了?”
“前輩!”
林塵終於忍不住出聲,聲音有些發緊。
這詭異的挑逗,比碎玉劍帝那冰冷的試煉更讓他難以招架。
“叫姐姐。”
她糾正,終於收回了手指。
那沉甸甸的觸感消失,林塵卻覺得胸口殘留的溫熱與壓迫感更清晰了。
他飄落在地,腳步竟有些虛浮。
心裡忍不住吐槽,極禦劍道、極禦……
莫非這“禦”不是“防禦”的“禦”,反倒是“禦姐”的“禦”?
林塵心中大呼受不了。
“好了,不逗你了。”
洛傾顏似乎滿意了,慵懶地靠回無形的支撐,廣袖滑落,風光微顯即隱,卻已足夠驚心動魄。
“能被碎玉放過,送到我這裡,說明你已初窺‘斬斷’的真意。那麼,林塵……”
她臉上的戲謔緩緩收斂,那雙山褐色的眼眸深處,那抹流淌的岩漿仿佛明亮了些,帶著一種沉重的、近乎悲憫的肅穆。
“你準備好,理解什麼是‘承擔’了嗎?”
她輕輕拍了拍身下的山岩。
“感受到這片天地了嗎?
它很美,很安靜,是不是?”
她的聲音回蕩開來,這一次,不再隻是她一個人在說。
瀑布聲、風聲、甚至遠處雲霧流動的聲音,都仿佛在應和著她的語調。
“這裡的每一粒塵埃,每一縷水汽,每一片樹葉……都是一個生靈最後的夢。”
她看著林塵驟然收縮的瞳孔,緩緩地,露出了一個微笑。
那微笑裡,再無絲毫輕佻,隻有背負了整個世界的、溫柔而殘酷的重量。
“我,洛傾顏,‘極禦’劍道的囚徒。”
“我即疆土,我即山巒,我即……埋葬於此的‘山中國’。”
“歡迎來到,我的墳墓,我的國度。”
“而你的試煉,就是在這億萬的‘重量’與‘寂靜’中,找到那條……能讓我這具‘屍體’,稍微動一動的路。”
她說著,那雙深邃的眼眸再次看向林塵,先前那抹慵懶的、勾人心魄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威嚴與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捕捉的——
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