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禦劍道小成,林塵回到一層,想要拜訪一下碎玉劍帝,相對於第二重的廣闊,第一層實在太簡單與安靜了。
就連聲音都消失了,腳步聲都被吞沒。
光線在這裡變得古怪,仿佛被無數看不見的利刃切過,形成一片片生硬的明暗斷層。
空氣中漂浮著細微的、黑色的裂痕,又緩緩彌合,周而複始。
碎玉劍帝坐在一片晶瑩的“靜止”領域中央。
那並非冰,而是無數被斬斷了時間流動的水滴與塵埃,凝固在半空,形成一片璀璨而死寂的星海。
“回來了?”
她的聲音傳來,清晰得可怕,沒有任何回聲,仿佛聲音的擴散也被“斬斷”了。
她轉過身,琉璃色的眼眸裡沒有冰霜,隻有一種萬物皆可剖析、皆可分離的極致銳利,以及深處一絲被這銳利所傷的哀戚。
隻不過周圍已經沒有了肆意飛射的劍氣,顯然在紅裙女子的幫助下,她已經能夠控製的很好了。
“第二層……很暖和吧?那位山帝姐姐,是不是比我這冷冰冰的地方,更會教人?”
林塵心頭一緊:“前輩……”
“兩次了!”
碎玉打斷他,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上次來塔內的時候為何不曾過來?這一次又為何讓我等了這麼久?”
她站起身,赤足踏在空間上,無聲地走近。
“她碰你哪裡了?”
碎玉抬起手,指尖懸在林塵胸前,微微發抖,卻始終沒有落下,“是這裡嗎?還是這裡?”
指尖虛劃過他的手臂、肩頸,最後停在他耳側,“這裡……她也對你這樣說話了嗎?貼得這麼近,氣息噴在耳朵上……”
她的指尖冰涼,眼神帶著一股哀戚,那是一種被遺棄般的、混雜著委屈與嫉妒的火焰。
“我……”
林塵喉嚨發乾,碎玉從未流露過這樣的情緒,那種易碎感此刻化作細細的針,紮得他手足無措。
“嗬。”
一聲慵懶的輕笑從入口傳來。
洛傾顏倚在門邊,竟然從二層過來了。
此刻墨青長袍鬆垮地係在她的身上,露出半邊光滑肩頭。
她剛剛沐浴過,發梢還滴著水,山褐色眼眸裡滿是玩味。“碎玉妹妹,這是做什麼?嚇著我們小郎君了。”
碎玉身體一僵,緩緩轉頭。
眼中的水光瞬間凍結,化作凜冽的劍鋒。“我們?”
“不然呢?”
洛傾顏款步走近,水滴落在冰麵,滋起細小白煙。
她自然而然地站到林塵身側,幾乎肩挨著肩,目光掃過碎玉懸在林塵耳側的手,“教劍而已,何必這麼大醋意?還是說……妹妹自己不敢碰,也不許彆人碰?”
碎玉的手指猛地收緊,腕間鎖鏈嘩啦作響。
周遭溫度驟降,冰壁上凝結出尖銳的冰淩。
“極禦之道,原來是要貼身為教。”
她聲音冷得掉冰渣,“洛傾顏,你是在教劍,還是在養麵首?”
洛傾顏笑容不變,甚至往前又湊了半分,幾乎貼著林塵耳廓說話,氣息溫熱:“麵首?
妹妹這話難聽了。我隻是覺得……教得仔細些,有何不可?”
她抬眼,迎上碎玉冰鋒般的視線,“總比某些人,隻會用劍氣劃人,連碰都不敢碰,要強些吧?”
“你——!”
碎玉眸中冰藍劍意炸裂!
沒有前兆,她並指一劃——不是攻向洛傾顏,而是斬向兩人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