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極細的琉璃色裂痕憑空出現,要將林塵與洛傾顏強行隔開!
洛傾顏笑意微斂,抬手虛按。
一股沉渾厚重的無形力場瞬間展開,將那鋒銳的空間裂痕“壓”在原地。
裂痕顫抖著,無法再進,也無法擴散。
“在我麵前動他?”
洛傾顏的聲音依舊慵懶,卻帶上了一絲山嶽般的重量,“碎玉,你是不是忘了,極鋒再利,也要斬得進來才行。”
碎玉不答,劍指連點。
數道更細、更銳的“無間一線”悄無聲息地刺向洛傾顏周身要害——咽喉、心口、氣海。
洛傾顏甚至沒有移動腳步。
她身周那層朦朧領域微微蕩漾,那些足以斬斷空間的細線刺入後,速度肉眼可見的遲滯、偏折,仿佛陷入無形泥沼。
最終隻有一道觸及她腰間衣帶,輕輕一劃——
衣帶斷開,墨青長袍頓時鬆敞,露出大片如玉肌膚與起伏的輪廓。
洛傾顏低頭看了一眼,不慌不忙地攏住衣襟,眼中卻終於掠過一絲認真。“好劍。可惜……”
她抬眼,第一次真正顯露出“山帝”的威嚴:“你斬得斷我的衣,斬得斷我的‘域’嗎?”
碎玉氣息微亂,胸口起伏。
她看出來了,洛傾顏的極禦對她確有克製——不是擋不住,是讓她每一劍都如斬棉絮,十成鋒銳被卸去七八,憋屈至極。
林塵夾在中間,進退維穀。
左邊是碎玉冰封般的哀怨與銳利劍氣,右邊是洛傾顏半敞的衣襟與似笑非笑的目光。
他動彈不得,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哼!”
碎玉忽然輕哼一聲,收手,所有劍氣消散。
她看著林塵,琉璃眸子裡的冰鋒褪去,隻剩下深深的疲憊和一絲嘲弄。
“林塵,”
她輕聲問,“你選誰?”
洛傾顏也看向他,衣襟仍鬆著,唇角帶笑:“是啊,小郎君。又要在我那兒練「禦」,又要在她這兒練「斬」……忙得過來嗎?不如選一條路,專心走。”
兩雙眼睛,一雙冰藍哀怨,一雙山褐玩味,卻都帶著不容回避的重量,死死鎖住他。
林塵後背滲出冷汗,這比瀑布重壓更難承受。
沉默良久,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前輩,”他先看向碎玉,“您教我極鋒,讓我明白何者當斬。
斬斷怯懦,斬斷猶豫,也斬斷……不必要的牽連。”
他聲音很穩,“這份決斷,弟子銘記。”
碎玉眸光微動。
他再轉向洛傾顏,耳根微紅,卻強迫自己正視:“姐姐教我極禦,讓我懂得何者當護。
護持本心,護持道途,也護持……值得珍惜之物。”
他頓了頓,“這份厚重,弟子亦不敢忘。”
“劍道非獨木。”
林塵挺直脊背,聲音清晰起來,“無鋒之禦,是為固步自封;無禦之鋒,終將折於魯莽。
弟子貪心,想兩者兼修——以極禦為鞘,容極鋒之利;以極鋒為刃,破極禦之固。”
“至於親近指點……”
他臉頰發熱,卻一字一句道,“皆為傳道授業。弟子心中,唯有劍道至上,不敢、亦不能有褻瀆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