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陰謀 品質劣靈魂齷齪
滅人性 流氓惡天良喪儘
賀雷參軍後,孤獨和思念晝夜折磨著白小川。她的魂魄仿佛已隨賀雷而去,沒心思學習,對啥都不感興趣,一天到晚打不起精神。她變得沉默寡言,常常呆坐眼睛望著遠處發愣。當她得知賀雷是為了使她和弟弟能上學才棄學去參軍時,她心裡內疚,痛苦,後悔,覺得對不住賀雷哥。她埋怨賀雷哥向她隱瞞真相,埋怨賀雷哥不把她當知己,埋怨賀雷哥丟棄學業。她賀雷更加有好感,賀雷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更加純潔高大,她更加愛賀雷哥了。她想為賀雷做些什麼,來緩解內疚感所帶來的壓力和不安。她時刻沒忘對賀雷的承諾,隔三差五地來大章叔家乾雜活兒,幫大嬸料理家務。
上學沒了賀雷陪伴,校園裡沒了賀雷的身影,白小川萎靡不振,上課時像是被勾了魂似的時常開小差胡思亂想。她心裡一直在為沒去送賀雷而遺憾。後來,她聽人說新兵要經過兩個月的艱苦訓練,兩個月下來,再棒的身體也得掉層皮。她又擔心賀雷能否經得住考驗。一次上語文課,她的思想又飛到千裡之外的軍營。恰在這時老師提問她,呼喚她的名字好幾聲,她才迷瞪過來。結果,她所回答的問題驢唇不對馬嘴,惹得同學哄堂大笑。白小川知道這樣胡思亂想很沒出息,會影響學習成績,但她控製不住自己的思維,賀雷的音容笑貌總在她眼前晃動,情不自禁地就思念牽掛起賀雷來了。她也曾想,如果賀雷知道俺這麼沒自製力,這麼沒出息,他一定會笑話俺的。不管她怎樣下意識地提醒約束自己的思想,可見效不大,總是不由自主的又瞎想一通。小川心想,見不上心上人,能經常讀到心愛人的書信也滿足也幸福,白小川每天盼望著賀雷哥的來信。可是,每次郵遞員來,帶給她的都是失望。盼不到賀雷的來信,得不到心愛人的消息,她焦慮不安,快要發瘋了。
一天下午,上完代數課,新來的小餘老師走到白小川的課桌前,放下封信說:
“小川同學,這封信在王連仲主任的辦公桌上擱幾天了,聽老師們議論說是一個叫賀雷的同學給你來的。我就順便給你帶來了。”小餘老師說完轉身去了二班教室。
白小川眼盯著皺巴巴的信封上遒勁的鋼筆字,認出是賀雷的筆跡。她發現信的封口處已被人拆開過。她顧不得許多,高興之極,按捺不住一顆狂跳的心,隨即把信捂在胸口不覺脫口說道:“寶貝!我終於盼到你了。”白小川馬上意思到自己的失態,慌忙看看四周,見玉蓮正衝她笑,不覺臉緋紅,迅速把信裝進衣服口袋。幸虧玉蓮很知趣沒來打趣她,不然她會很難為情。她顧不得下節課上什麼,也不管這時候該不該上課,一口氣跑出學校,一頭鑽進小樹林,任憑刺骨的北風肆意“親吻”她那漂亮的臉蛋,迫不及待地打開信讀起來。
小川同誌,你好嗎?
家鄉一彆,天各一方。朝思暮想,夜不能寐。
火車載著新兵一路走來,把我帶到皖西山區。這裡是稻香魚肥之鄉,物華天寶之地,山清水秀,風景優美,氣候溫潤比家鄉暖和許多。解放軍這所大學校,比我原先想象的還要好。雖然戰友們來自五湖四海,但是都親如兄弟姐妹。
現在,我對不能繼續上學的事已想通,爭取在解放軍這座大熔爐裡鍛煉自己,做出卓越成績。班長說,新兵訓練的項目很多,以後我們還要學政治、學軍事、學文化,支農學工…比在學校學的知識還廣,還緊張呢!我已做好吃苦的準備,決心以奧斯特洛夫斯基筆下的保爾.柯察金為榜樣,刻苦訓練,掌握過硬的軍事技術,保家衛國,決不辱史命。
小川同誌,我家家境貧窮,條件不好,弟弟妹妹年齡又小,今後由你照顧著,我很放心,也很感激你。將來弟弟妹妹長大,他們不會忘記你的恩情。好了,我又要訓練去了。
再見!
賀雷
一九六九年三月十九日
白小川臉紅心跳地反複讀了賀雷的來信,又思忖良久,才慢慢地把信收起來。她回味信中的話味,感到此刻她是最幸福的人。
崗譚鎮完中教師隊伍變化很大,先是從縣城調來一位“造反派”頭目王連仲來完中任副主任,隨後又調來五位男老師和一位年輕漂亮的女老師。女老師叫餘雅鳳,人長得十分標致漂亮,有一看傾城,二看傾國之貌。她是大學畢業,加之穿著時髦,氣度不凡,調皮的學生給她送個綽號“白雪公主”。
白小川的同桌玉蓮,比小川年長一歲,是位根正苗紅的貧下中農子女。特彆使玉蓮榮耀的,她有個在解放軍中當營長的爸爸,平常她不但很有優越感,而且還非常清高,像個公主似的,對誰也不正眼看一眼。她天真無邪,活潑可愛,學習成績一般,最大的缺點是不自信,沒主見。白小川剛來崗譚鎮時怕她看不起自己是“走資派”的子女,和她相處小心謹慎,不卑不亢。後來,隨著相互了解,結下深厚友誼,竟成了無話不談的,互相信賴的摯友。
玉蓮發育豐滿,出落得像二十多歲的大姑娘。玉蓮一米七五的個頭,烏黑的秀發,紅潤的唇,柳葉眉,杏仁眼,潔牙如碎玉,一張算不上十分漂亮但比較白淨如銀盆似的大臉,一笑兩個俏笑靨,十分迷人;兩條又粗又黑又長的大辮子拖到臀下,辮稍處打兩個蝴蝶結,走起路來不停地跳動,好像兩隻蝴蝶上下飛舞。農村女娃找婆家早,玉蓮也不例外,她打破世俗,自由戀愛,看上了二班的和德玉,倆人偷偷相好,一度很是火熱。
玉蓮對小川很友好,時常邀請她去她家做客,看她爸爸從部隊寄回的相片,講她爸爸部隊裡的趣事兒。一次,玉蓮對小川說:
“小川妹,我很佩服你學習的韌勁,更喜歡你沉著的脾氣。我媽經常數落我,說我那都好,就是缺少穩重塌實的氣質,以後要是不改改,將來會吃大虧。小川妹,我媽也喜歡你的性格,要我和你交朋友,好好向你學習。我也覺得和你在一起長知識,長見識。以後,你可得多幫幫我啊!”
“你謬讚了,我哪有你說的那麼好啊!”
“那是你謙虛!再說一個人的好壞,是大家評說的,不是自己認為的。一個人老誇自己好,那不成王婆賣瓜了!”
“王婆也沒啥錯!一個生意人,不說自己的貨好,誰人肯買呀!這是生意經,是經商之道。”
“我不懂什麼道不道經不經的,反正好的不能說成壞的,孬的不能說成好的,要實事求是,誠實為本。”
玉蓮的父親一九四八年參加解放軍,現是成都軍區某部營長。按部隊政策,他的家屬早該隨軍。可家中尚有八十多歲的看母親,玉蓮媽難下決心離家遠去,先讓孩子隨軍,她又放心不下。玉蓮爸多次催促要老婆孩子遷戶口隨軍,玉蓮媽一拖再拖,故土難離啊!
玉蓮還有個弟弟,祖孫三代在一起生活,爸爸時常寄錢來家,媽媽又會縫紉活,日子還算溫馨。姐弟倆從出娘肚子至今,與父親沒見過幾回麵,爸爸的模樣在姐弟倆的腦海裡暗淡模糊不清。
玉蓮聰明伶俐,可就是不肯在學習上下苦功夫,成績平平。在農村長大的孩子,平常瘋慣了,一學習她喊腦子眼疼。
白小川學習塌實,又愛讀課外書籍,知識麵廣,還有音樂天賦,嗓子如百靈鳥歌唱,她會唱的歌可不少。
這幾天,玉蓮與和德玉鬨彆扭。玉蓮心裡比較煩,像吃足火藥似的,動輒就衝人發火。玉蓮屬感情豐富,多愁善感,林黛玉式的秉性。她追求熾熱、浪漫、完美的愛情,想完完全全地占有和德玉的愛;同時,她又希望和德玉和她一樣也有火辣辣的情感,整日裡卿卿我我愛情第一位。可和德玉在情感上偏偏是個扶不起的阿鬥,心思全放在學習上,沒工夫陪她約會不說,還勸她也把學習搞上去,把精力全用在學習上為好。這下可捅了馬蜂窩,她說和德玉心裡沒她,不愛她,想另尋新歡。她耍起公主脾氣,已有半月不理和德玉。和德玉向她認錯賠情,她仍不依不饒,不肯罷休。
白小川見玉蓮與和德玉鬨彆扭,倆人沒心思學習,心想,愛情、學習、事業,三者不能矛盾,不能厚此薄彼,更不能把精力全用在談情說愛上。談戀愛處理好了,戀愛是雙方的動力;處理不好,會影響學習和工作。我和賀雷哥決不能因戀愛而影響學習和工作,它應成為我們奮進的動力。
白小川給賀雷回信,向心愛的人談了她的情況。她寄出信後,天天數著日子,盼著賀雷的回信。可半月過去,一個月過去,仍沒見賀雷回信,她心裡很納悶。
近來,王連仲副主任對白小川很關心,經常找她談話,關心她的學習,說準備要她當學習代表,還要介紹她加入共青團。這對出身不好的白小川來說,有點受寵若驚。
進入五月份,小川也沒盼來賀雷的來信。她心裡有些不安,又給賀雷去信,仍不見回信。白小川不知賀雷那邊發生了啥情況,猜想是不是賀雷哥不愛我了?不可能,他決不會拋棄我去愛彆的姑娘。小川很自信地想。她又接連給賀雷寄出兩封信,仍是泥牛入海。正當她心裡忐忑不安時,卻在校園裡謠傳著白小川和賀雷談戀愛,賀雷看不上白小川,倆人已斷關係的謠言。這些天,不管白小川走到哪裡,都有同學在指手畫腳地議論她,這使他心裡很難受。她不知謠言因何而起,心裡很苦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