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一片黑漆漆的角落裡,他隱隱約約感覺到一個模糊的影子,跟隔著一層厚霧似的,看不清楚。
趙安心裡一動:“她之前說會留下一絲真靈,難道這就是?”眼裡瞬間冒出期許的光,跟看到希望似的。
這時候已經到下班時間了,醫院大門前,安子瑤騎著輛電動車,安安靜靜地停在那兒,活像一尊守望的雕塑,眼睛死死盯著醫院大門,一看就是在等誰。
“嘟嘟——”
兩聲清脆的喇叭聲打破了平靜,一輛寶馬慢悠悠開到安子瑤麵前,車窗一降,露出林必強那張堆著假笑的臉:
“子瑤,快上車,我送你回家,比你騎電動車快多了!”
這家夥仗著自己有輛寶馬,天天滿嘴甜言蜜語,活像個狡猾的獵手,不知道有多少單純的小姑娘被他的花言巧語騙了,最後成了他的玩物。
等他玩膩了,就無情地把人甩了,連打胎錢都不一定給,然後又把壞主意打到新目標身上,現在居然敢招惹安子瑤這個純真小妹,簡直是膽大包天。
可他不知道的是,安子瑤早就聽說了他的一堆破事,早就把他拉進“黑名單”,連跟他說話都覺得晦氣。
“我不是你的子瑤,也不用你送,我自己有車。”
安子瑤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跟沒聽見似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醫院大門,生怕錯過要等的人。
林必強見她這樣,眼裡瞬間冒火,心裡暗罵:
“瑪德,給臉不要臉的婊砸!等你以後想進這家醫院,非得跪著來求我不可!”
說完,他狠狠踩了腳油門,寶馬車“嗖”地一下開跑了,還濺起一地灰塵,惡心至極。
沒過多久,趙安的身影就出現在醫院大門前。
安子瑤眼裡瞬間亮了起來,跟看到愛豆的粉絲似的,等趙安坐上電動車後座,她輕輕擰動車把,朝著家的方向開去,臉上還帶著藏不住的笑。
一刻鐘後,兩人來到一片老式建築群前。這裡的房子大多是七八十年代建的,外牆斑駁得跟老人的皺紋似的,滿是歲月的痕跡,地處城市邊緣,活像被遺忘的角落,妥妥的“貧民窟”。
安子瑤的家是一座一樓一底帶院壩的小院,雖然看著有點舊,但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處處透著溫馨,跟外麵的破舊形成鮮明對比。
小院門口擺著個饅頭攤子,旁邊的蜂窩煤爐子上,幾層蒸籠疊得高高的,熱氣騰騰的,跟一朵朵白雲似的往上飄,老遠就能聞到饅頭的香味。
不少打工的人在攤子前排隊買饅頭包子,生意還挺紅火。
一位快四十歲的中年婦女站在攤前,長得跟安子瑤有幾分像,看到趙安從電動車上下來,她立馬皺起柳眉,快步走過來,伸手一攔:
“趙安,你啥時候交房租啊?都拖倆月了!”
原來,趙安讀書的主城和二院所在的城郊相距六十公裡,為了實習方便,他就在這兒租了房子。
以前房租對他來說不算事兒,可自從得了血癌,醫藥費跟滾雪球似的越花越多,連房租都拖了兩個月沒交,說起來也是心酸。
“媽,您放心,趙安肯定會給的,您彆催他了。”安子瑤一看這情況,急得不行,趕緊出聲幫趙安解圍,生怕媽媽再說難聽的話。
任麗琴瞪了女兒一眼,冷冷地說:“傻丫頭,租房給錢是天經地義的事兒,他都拖倆月了,我催催怎麼了?”
安子瑤下意識地伸手去摸錢包,想替趙安墊上房租,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家裡條件也不好,爸媽靠賣饅頭掙錢不容易,自己這點零花錢也不夠,隻好悻悻地把手收了回來,滿臉為難。
安子瑤的爸媽沒有正式工作,全靠這個饅頭攤子維持生計。
安子瑤有空就會來幫忙,不少顧客看她長得漂亮又乖巧,都特意來買饅頭,零錢攢下來也算是一筆小收入。
“伯母,這是三個月的房租,您點點,多的就當押金了。”趙安愣了一下,趕緊從錢包裡掏出一千五百塊,遞給任麗琴。
任麗琴接過錢,仔細數了一遍,然後冷冷地打量了趙安一眼,語氣帶著警告:“趙安,我警告你,彆糾纏我女兒,你們倆不合適!”
要是昨天,趙安說不定就放棄了,可現在他已經找到治血癌的希望,心裡有了底氣,怎麼可能輕易放棄?其實他也理解任麗琴的擔心——
自己現在沒穩定工作,還得了重病,確實沒資格跟安子瑤光明正大地談戀愛,換誰是家長都不放心。
趙安沒多說什麼,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他心裡暗下決心:“等我治好病,找份好工作,一定讓伯母認可我,絕不會讓子瑤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