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小貓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這關我良心什麼事?”
雷橫輕咳一聲,打斷兩人詭異的對立,
“讓老頭子嘗嘗這做法奇怪的鹵鴨味道到底如何”
當雷橫的筷子接觸到鴨肉時,他楞了愣,因為鴨肉的紋理在筷子的擠壓下,沁出一絲絲淡紅色的的肉汁。
以他科研院院士的身份當然能夠分得清什麼是“肌紅蛋白”什麼是“血水”,不會傻到認為這鴨子還沒熟,隻是這鴨子的細嫩程度已經大大超乎了他的想象。
鴨子的肌肉纖維非常分明,幾乎可以看清那種刀切後斷裂開來的細小痕跡,整片鴨肉經由淡黃色的薄薄一層皮下脂肪與鴨皮緊緊連接在一起,如果不考慮質地光從顏色上看去,幾乎分不出這一層脂肪與鴨皮之間的區彆。
林愁說,
“鴨要比雞和鵝的脂肪層更厚,很多人都不太喜歡太肥的鴨子,當然,鴨油的本味也的確有淡淡的腥味,這種燜爐鹵鴨是從外表開始加熱,皮質和皮下的脂肪受到熱力炙烤就會沁出鴨油,這些鴨油有的直接滴落到爐壁上,有的則緩緩沁入鴨肉纖維間的縫隙裡,等鴨子整體熱起,它們肚子裡、皮膚下的鹵水也就處於接近沸騰的溫度,隨著鹵水循環和滲出這部分鴨油又會又一大半被排出體外,剩下來的,剛剛好可以起到柔嫩肉質的作用。”
雷橫連連點頭,
“這種說法還是第一次聽說,一定要好好嘗嘗。”
當雷橫把這一片嫩嫩的鴨肉送入口中時,舌尖還沒有接觸到肉質,那種濃濃的鹵香味已經占領了整個口腔,雷橫很敏銳的“嘗”出了包括花椒、蔥、蒜、百裡香、胡椒、陳皮(或許是檸檬皮?)等等醇厚的複合香味,異常濃重卻又格外清新,組合起來讓這種味道有些類似於新鮮草木的感覺,可以說正戲還沒開場,他就先經曆了一場“文化”的入侵。
“這是怎麼肥四很奇怪的香味”
嘴裡滿滿的肉汁讓雷老院士說話聲音有點跑偏。
林愁解釋道,
“唔,其實主要香料用的檸檬皮、枝葉和酢漿草調和出來的,它們的味道都比較尖銳,即使還有其他乾香,讓人馬上感覺到的也是新鮮香料的味道。”
雷橫細細的感受著口腔裡的鴨肉,而鴨肉帶給他的驚喜遠不止這些,柔嫩又不失韌性的鴨皮率先發動了攻勢,清淡辛香的鹵汁猶如千軍萬馬過大江,從鴨皮中迸射而出,每一次咀嚼,濺射出的汁水簡直就像一隻隻微型鼓槌擂在舌尖和口腔裡。
“唔這鴨皮妙啊,鴨皮裡感覺就像是沒有一點油脂,似乎全部被鹵水取代了鹵水也不同凡響,居然這樣清淡?那鴨皮上的醬紅色又是怎樣形成的?”
林愁輕描淡寫的說,
“這就是鴨子裡麵灌鹵汁的好處之一了,鹵汁其實是非常清淡的,為的就是去油解膩,隻不過對鴨肉的滲透已經到了飽和的程度,至於顏色麼,主要還是烘烤出來的自然醬紅——等球形爐裡的水蒸氣蒸發殆儘時,爐底留下的就隻有鴨子的油脂,這些油脂會被高溫繼續加熱形成煙氣,熏而又烤,醬紅的顏色主要是這樣來的。”
眾人聯想到之前林愁的話,再仔細品鑒嘴裡的鹵鴨,發現這些所有的步驟都沒有他說的那樣簡單,根本就不是把鴨子灌滿鹵水扔爐子裡烤一烤就能做到的,鴨子在球形爐裡看不見抹不著的,要把鴨子做到現在這樣,實際上需要非常高的精度,要把爐溫變化的掌握、時間的把控、調味的安排等等細節精確的組合到一起,缺一不可。
雷橫忽然冒出一句,
“林愁,有沒有興趣來科研院玩一把大的,第六感告訴我,你絕對是玩轉源能方舟反應堆的最佳人選!原理都差不了多少嘛!”
“”
不止是林愁,所有人臉上都蹦出一堆黑線。
林愁勉強扯了扯嘴角,
“如果你說的是那個長的跟鍋爐似的爆炸能把半個基地市掀上天的玩意的話我想我還是老老實實的守著小館地老天荒的好。”
“哈哈哈~”
雷橫也不惱,和眾人一起大笑。
“說起來,這還是我進了科研院以後,過的第一個像樣的年節。”
“誰說不是呢。”
“去年哥們是在實驗室過的,前年是祖山,大前年就厲害了,我在一個活屍巢穴裡蹲了一個來月,出來的時候就是另一年了。”
柏小貓嘟嘟囔囔的說,
“我覺得在實驗室過年也沒什麼不好嘛,那麼多人在一起,很煩的,又傷腦筋。”
金三小聲說,“這丫頭是個孤兒,從小在科研院長大,唔不太喜歡外麵。”
眾人點頭。
柏小貓渾不在意金三說了什麼,隻是盯著林愁說,
“歪,我說,你到底能不能讓我抽一試管血啦,抽個血而已,這麼小氣的。”
一邊說一邊還用刀子使勁戳秦武勇版彈弓,不一會那上麵就布滿了小洞。
林愁一哆嗦,ad,要不還是從了吧,看著真挺危險的
吃來吃去,眾人的熱情越發鼓脹起來,每個人都紅光滿麵跟喝了多少酒似的,寂靜無人的荒島上多了幾絲人氣兒。
然而天總是不遂人願,島嶼深處爆猛然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地麵也隨之劇烈顫抖地來,整個小島似乎搖搖欲墜隨時都可能重新沉入海底。
“怎麼回事?”
“震波儀呢?”
“快,照看設備”
“轟!”
更為劇烈的轟鳴聲響起,一條通天徹地的火光照亮了整個島嶼,而火光正是從那座奇怪的環形山頂部噴湧出來的。
“我聞到了煤氣的味道”
“我島下麵有石油?”
“完了,咱們留在山洞的設備”
島嶼最後顫抖了幾次,震蕩平息下來。
而山頂熊熊燃燒的火光卻沒有一丁點減弱的意思,已經變成了巨大的火炬,整個島嶼亮如白晝。
片刻時間,島嶼周圍的氣溫明顯有了攀升的趨勢,一簇簇火星開始從山頂滑落。
“臥槽,這火有這麼高的溫度?這麼快就把石頭燒紅了?”
雷橫目瞪口呆的看了那通天徹地的火光半晌,才咬牙道,
“收拾東西,我們撤退,現在島上的情況不明,為免發生不必要的危險,我們先回船上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