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庭春!
事情發展到這裡陡然就變得有趣了起來,羅禦挑了挑眉,饒有興趣地看著來人,抬手隔空點了點地上那人,“緣何如此,想來您心裡比我更清楚才是。”
那人卻笑,“我還當真不清楚,還請這位公子幫我解惑才是。”
不知為何,在稱呼羅禦的時候,那人頓了一頓,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公子”二字說的含糊不清,嚼碎在昏黃的燈火裡,有些叫人看不清他的態度。依羅禦現在的穿著打扮,怎麼也不像是能擔得起公子二字的人。
春庭站在羅禦身後,大半個身子都藏在陰影裡,聽著二人一來一回,壯著膽子抬起頭來偷偷打量起那人來。
那人雖做婦人打扮,哦,瞧著也同婦人無異,至少春庭遠遠地瞧見過兩次都沒有察覺出什麼不對來,可這嗓音可是實打實地男子,這是騙不了人的。單看外表,那人樣貌清秀,挽起來的發髻有幾縷碎發落下來,垂在臉頰旁邊,在不算明亮的房間裡無端多出了幾分秀美來。
真是讓人想不到這人是個男子啊,春庭暗自想到。
似乎是感受到了有人在打量自己,那人猛然抬頭看向春庭這邊,春庭連忙低下頭,不再往門口看了。
“不打算請我進去坐坐?將客人冷落在門口,這就是羅家的待客之道?”那人冷不丁道,旁人不知他在說什麼,可羅禦和春庭心裡卻是門清。
這人知道羅禦的真實身份!
羅禦坐直了身子,表情嚴肅了起來。他大概猜測出來這人是從京城南遷來的,既然是京城中人,且還是認得他的,想來身份也不會太低。
身份不低,且忍得住男扮女裝的恥辱,說明此人身份無法公布於眾,隻能用這種方式從京城暗中離開。羅禦不由有些頭疼,既然這人已經點出了他的身份,隻怕接下來就要提到他自己的身份了。隻消想一想都知道這人的身份是個秘密,而羅禦絲毫沒有興趣想要知道這個秘密。
“我並未看出閣下有做客之意。”羅禦冷著臉,沉聲道,“迎香,帶莊公子去隔壁。”
春庭眨了眨眼,迎香?慶安侯夫人身邊的那個迎香?迎香自然是不在這的,可羅禦能這樣吩咐的隻有她一個人,春庭不知羅禦是何以,卻還是應了下來。
春庭走到莊路麵前,行了個再標準不過的禮,口中道“莊公子請跟奴走一趟吧。”
莊路還沒反應過來,見春庭朝他行禮頓時就手足無措了起來,可到底是知道不能拆羅禦二人的台,隻好同手同腳地跟春庭走了。
路過門口的那幾人時,春庭拚命地低著頭,不欲叫人看見自己的樣貌,小心翼翼地繞過去,領著莊路到了隔壁的房間去。
莊路依舊在狀態外,不知道方才到底發生了什麼。春庭大概能理解一些,但也有想不通的地方,關好門之後就坐在床上不再言語。
春庭不想說話,不代表莊路不想說話,顧念著男女有彆,不敢離春庭太近,隻能揚聲道“弟妹,你真叫迎香啊?”他咋記得方家弟妹不叫這個呢?
莊路的嗓音洪亮,震得春庭心頭發慌,連忙擺了擺手,然後指了指牆,示意隔壁能聽得見他們講話。
這回莊路看懂了,老老實實地閉上嘴不再說話。
春庭見莊路安靜了下來,才小聲解釋道“奴婢不叫迎香,但奴婢確實是我家少爺的丫鬟。”
莊路顯然還有疑問,“那方兄弟咋說你們是夫妻倆呢?”八尺大漢捏著嗓子說話,實在不是什麼讓人身心愉悅的事情。
莊路這樣問,春庭也有些為難,隻好解釋道“奴婢,奴婢是少爺的侍妾”
春庭這樣說,莊路瞬間就懂了,一臉了然還有些同情的看著春庭。
可隔壁的氣氛就不像這樣輕鬆了,門已經被關上,羅禦自然是聽見了莊路方才那一聲,不由有些無語起來。
當然,造成眼下這種局麵還有一個很大的原因是對麵那人的身份。
誰能想到原本應該在身在京城的成王會喬裝打扮成婦人私自出京啊?這可是大罪!
羅禦乾笑了兩聲,“不知王爺深夜造訪,寓意為何?”
成王神態自然無比,哪怕是一身女裝也蓋不住周身的氣度,舉手投足之間頗有王室風範,“今夜是本王手下的人唐突了,還望羅公子不要怪罪。”成王頓了頓,“不過想來羅公子是胸懷寬廣之人,不過是個下人造人劫了,羅公子應當不會計較吧?”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羅禦還能計較什麼?來的人是成王!稍有不慎最後倒黴的隻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