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庭偏頭望去,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一邊嚷嚷著什麼一邊往這攤子走過來。那老伯見這幾個人過來就變了臉色,手裡拿著的鐵勺和鍋沿磕到一起發出有點刺耳的聲音。
幾個漢子走了進來,這攤子瞬間就擁擠起來了,其中一個敲著桌子大聲道“老孫頭,還不端幾碗粥上來給哥幾個暖暖身子!”
或許這人也不是特意這般大聲說話,隻是聲音本就比旁人洪亮了幾分,說話的時候就讓人覺得是在吼,而不是好好說話。
春庭皺了皺眉,朝孫老伯點了點頭,然後起身就要和碧梗離去了。剛起身,就被一個人影攔住,春庭抬頭,正是那幾人其中的一個。
“呦,老孫頭,你家什麼時候有這麼漂亮個姑娘?怎麼平日不見你領出來給哥幾個瞧瞧?”語氣輕浮,但看麵向也不覺得是什麼好人。
孫老伯忙上來阻,“可使不得這位爺,這兩位姑娘是我這的客人,我家裡哪來的閨女啊!”
“客人?如今這城裡頭人人自危,哪有兩個姑娘家出來吃粥的?”那人顯然是不信孫老伯的話的,“我聽聞昨個軍營裡頭跑出來幾個窯姐兒,莫不是就是這兩個小娘們兒吧?老孫頭,你包庇她們兩個那可是重罪!”
孫老伯顯然是被嚇到了,說話都結巴了起來,“哪,哪能呢,這兩個囡囡,一瞧,就是,就是好人家的姑娘,可不能往,往姑娘家身上潑臟水啊”
春庭麵無表情,恭喜這位兄台,你猜對了。
隻不過她們不是窯姐兒,反倒該是受害的那個才是。
這幾人來曆不明,聽口音也不像是本地的人,應當是從北邊逃難過來在易城落了腳,仗著自己有幾分功夫橫行霸道,看孫老伯這幅模樣,似乎也不是第一次了。
現在春庭不僅需要思考要怎麼出易城去,在此之前還要想想怎麼才能不著痕跡不惹麻煩地從這幾人手裡逃出去。
世事艱難,不過如此。
偏這世事還要為難她一個剛及笄的小姑娘,春庭有些心累。然,春庭現在不是自己一個人,她身後還有個碧梗,說好的要帶碧梗回到淮陽去,她不能言而無信。
自然,魂歸故裡可不算回去了的。
但是春庭覺得自己打不過這幾個人,也不覺得這幾個人會很輕易地放她們離開,而且照這個架勢看來,他們似乎也不會放過孫老伯。
可見這世間除了有孫老伯這般心善之人外,亦有像麵前這幾個漢子這樣的惡人。
其實這一點在很久以前春庭就認識到了,甚至於在一個人身上都看得出善惡兩麵的。這世間裡的世人明明白白地教會過她防人之心不可無。
這幾個人無非就是貪圖美色罷了,美色是誰?自然是她與碧梗,可她不想在這丟了名節,更不想委身於這幾個看著就讓人惡心的男人,所以最後的結果不過就是個魚死網破罷了。
所以她還是失信於碧梗,她沒法把碧梗帶回淮陽去了。
春庭從容的理了理衣裳,牽起碧梗的手,打算繞過攔在麵前的人往外走。可春庭向前一步,那人也向前一步,春庭往左繞,那人便從左邊攔,春庭駐足,那人還臭不要臉地想要伸手摸春庭的臉。
隻是那人還沒等碰到春庭,就被春庭“啪”的一聲爸他的手打偏到一邊去。
“還是個烈性的,爺就喜歡烈性的!”那人有些急了,“不過是個婊子,在這跟爺裝什麼象!”
春庭挺直了脊背,目光盯著那人腰間的一把斷匕,隻要她伸手就能夠的到,這人已經被激怒了,定然疏於防備。
然,還不等春庭出手,也不等那人有什麼動作,就見這七尺高的漢子飛了出去。
沒錯,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