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言一路上沒怎麼說話,一進了院子就冷下臉來。院門被關上,門口守了兩個體型能把春庭裝下的漢子,春庭沒被方才昌言揍人的場麵嚇到,反倒是被昌言眼下的這幅架勢給唬了一跳。
這是要做什麼?要吃人嗎?
“連我妹妹都打聽出來了,說吧,你主子是誰?”昌言冷言冷語道。
春庭有點懵,看了看昌言,又看了看碧梗,再看了看周圍對著她如臨大敵的幾個人,看這樣子,似乎是在審問她?
突然有什麼東西從腦子裡麵閃過,春庭想起來,自己似乎大概也許是借了假死的名頭才從家裡麵跑出來的,也就是說,除了她娘和她二嫂,沒人知道她還活著這件事
氣氛有些許尷尬,春庭甕聲甕氣道“嫂子沒告訴你呀,我還以為你知道了的”
“休要說那些無用的話!”昌言怒道,“你到底是何人?”
春庭“我是你五妹妹春丫啊。”
昌言“你如何證明?”
如何證明?春庭想著話本子上那些和走失的新人相認的情形,那些人是怎麼證明的?有身上有胎記的,春庭沒有;有滴血認親的,春庭怕疼;還有拿出信物的,這個春庭倒是有,她娘給她留的那鐲子昌言應該是認得的,可是裝著鐲子的那個荷包,已經丟了啊
春庭思索了一陣,道“我八歲那年過生辰,想要和燕妮兒一樣的頭繩,你沒錢給我買,就偷了家裡四個雞蛋去換,被娘發現之後氣的娘想要拿針紮你;給你定親的時候你當是要給你和二嫂家隔壁那潑婦定親,嚇得你跑到山裡住了七八日;蒙哥兒生下來的時候你嫌他醜,你就跟嫂子說你不想要兒子,又被娘知道了,罰你喝了三天稀粥,你就改口說要生好看的閨女,那小子長得臉都皺到一起去了”
不等春庭說完,昌言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春庭一臉無辜地看著昌言,她還有好些事情要說呢,怎麼就把她嘴捂上了?
昌言強扯出一個笑來,“五丫頭啊,是二哥錯了,有話咱進屋說去吧,外頭冷”
春庭看了看周圍的人,似乎都在低頭憋笑,就很善解人意的點了點頭,昌言這才鬆開捂著春庭的嘴的手。
“讓妙華領兩個丫鬟過來伺候姑娘。”昌言邊走邊吩咐道,轉頭看了看碧梗,問道“這位姑娘是?”
“是我身邊的大丫鬟。”春庭答。
丫鬟?現下這個世道身邊能配丫鬟的定是有些家底的,更何況春庭說的是大丫鬟,這樣有規矩的人家定然非富即貴,可春庭離了林家就是一介孤女,哪來的這樣的待遇?
餘光瞥見春庭梳起來的發髻,昌言心中警鈴大作,“五丫頭,你莫不是已經”成親了吧?
春庭見昌言看著自己的裝束,明白過來,“並沒有。”
昌言放心了下來,算起歲數來他妹妹可才及笄,總算是沒有牲口朝著這麼小的姑娘下手。
“不過已經定親了。”春庭接著說道。
昌言受到了會心一擊。
但昌言是個好哥哥,所以他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沒那麼扭曲,“也是,我們丫頭也到了該定親的年紀了。你定的是哪家的少年郎啊?這些年定然苦了丫頭吧,現在為兄已經找到你了,也好給你參謀參謀。”
春庭沒注意到昌言怪異的表情,“這個就說來話長了”
“那就等你休息好了再說。”昌言落後了春庭半步,見春庭沒看向自己這邊,飛快地回頭瞪了眼神往春庭身上瞟的幾個小子一眼。
昌言領著春庭挑了一間屋子,也說不上是挑,畢竟這裡的屋子都差不多,和昌言在一起的都是五大三粗的漢子,冷不丁來了個小姑娘,一時間還真找不出來能像女兒家的閨房那樣的地方給春庭住。
好在春庭是個很好養的姑娘,並不挑剔這屋子布置簡陋,因為比這更差的處境她都經曆過,現在有個屋子能給她住已經是很好的了,最重要的是,她找到了她的哥哥呀。
春庭剛在屋子裡麵坐下,就聽見有人敲門。昌言開門引了個很漂亮女子走了進來,朝著春庭介紹道“這是妙音,你若是缺什麼就同她說,這些日子就讓她在你身邊伺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