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勝的聲音陡然加重:“去掉‘軍事’,它就是一個培養異術人才的教育機構,可以由我們異務所主導,或者至少是深度參與,培養出來的人,天然對我們有歸屬感。”
他指著文件上那兩個字,仿佛在指戳著某種無形的交鋒:“可一旦加上了‘軍事’!性質就全變了......這意味著它將被納入軍方的體係,由上麵直接管轄。
培養出來的人,首先是‘軍人’,其次才是‘異術者’。他們效忠的對象、聽從的指令,都將發生根本性的改變!”
孫勝看著呂名,一字一句地道:“這不再是單純地為異術界培養新鮮血液,這是在……另起爐灶。是在試圖打造一把完全聽命於中央、而非我異務所的‘刀’!”
“所以……”呂名若有所思,食指輕輕向上指了指:“是想把未來的人才培養權,牢牢抓在自己手裡嗎?”
孫勝點了點頭,又緩緩搖了搖頭,神色複雜。
他環顧著周圍寂靜的陵園,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
“呂名,你要明白,異務所自成立以來,一直是一個獨立於傳統軍政體係之外的特殊存在。我們雖然實行半軍事化管理,講究令行禁止,但在許多方麵……我們擁有他們無法理解的自由度和決策權。”
“我們遊離在明麵的規則之外,處理著不能見光的威脅,守護著普通人無法想象的危險邊界。
正因為這種超然的獨立性,我們才能以最高效、有時甚至是不擇手段的方式,去應對那些非常規的敵人。”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沉重與無奈:
“但這次海圳市的戰鬥,代價太大了。城市近乎半毀,民眾傷亡慘重,柱石隕落……這些,都讓上麵的一些人,感到非常不滿。”
“他們認為,是我們的‘失控’和‘獨立性’,導致了局麵惡化到如此地步。所以,在這次關於未來人才培養的問題上……”孫勝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他們態度強硬,沒得商量。”
孫勝看向呂名,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沉的憂慮:“那些穿軍裝的人,想把未來的學校,變成一個純粹的‘兵工廠’。用鋼鐵般的紀律和絕對的服從,去鑄造一把隻聽一個號令的‘利劍’。”
孫勝的拳頭不自覺的握緊:“我不放心。”
“但大勢所趨,箭在弦上。學院的建設已經啟動,上京市的選址和前期工程……甚至在我們這次談話之前,就已經開始了。”
呂名眉頭微蹙,看著手中沉甸甸的計劃書,不解道:“孫部長,如此重大的國策,您告訴我……有什麼用?我不過是一個編外小隊……”
“這就是我要找你說的第二件事。”孫勝打斷了他。
“今天祭奠的最後,周所長所化的那顆心臟破空而去……你應該也看到了。”
呂名點頭。
關於周思瑜燃儘命格後,遺留下一顆神秘金色心臟的事情,他早已從羅列那裡聽說了大致經過。
“那顆心臟……”呂名猶豫了一下:“周所長既然能留下這顆蘊含著他本元氣息的心臟,加上他曾經擁有的仙人命格……這是不是意味著……他還有複活的希望?”
儘管“複活”二字在常人聽來如同天方夜譚,
但在光怪陸離的異術界,涉及精氣神本源、命格因果的玄妙異術並非不存在。
肉身湮滅而元神殘存,或是通過某種逆天秘法重塑根基的傳說,自古便有流傳。
“不,死了就是死了。”
“沒有生死簿給你改。”
孫勝繼續:“那東西,其實並非真正的心臟,而是他燃燒殆儘後,仙人命格中最精純、最核心的一部分本源所化。
它自行飛走,並非消散,而是……遵循著某種冥冥中的牽引,去尋找新的‘載體’,或者說,去尋找一個能夠承載它、並得到它認可的‘傳承者’。”
呂名瞳孔微縮:“傳承……仙人命格?”
“可以這麼理解,但又不完全準確。”孫勝接口道,神色無比嚴肅,“這並非簡單的力量傳承,更像是一種……資格的轉移,一份責任的托付。或者說……是另一種形式的‘轉世’。”
“投胎?順便給孟婆湯兌兌水??”
孫勝一咧嘴,白了呂名一眼,進一步解釋道:“但並非你理解的那種喝下孟婆湯、重入輪回的轉世投胎。
仙人之物,玄奧難測。這命格本源與思瑜相伴數十載,早已深深烙印了他的印記,相互牽連極重。”
孫勝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帶著一種他自己也無法完全確定的期盼:“也許……那個被選中的傳承者,在繼承這份命格的同時,也會被動地承載一部分思瑜的性格特質,甚至……是一些零星的記憶碎片也未可知。”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帶著一種嘗試觸碰未知的謹慎:“這種事情,前所未有,我也隻是推測。但思瑜布局深遠,他既然留下這顆‘種子’,總該……有一線這樣的可能吧。”
呂名能聽出來,孫勝確實也不確定這個未知性,他話裡話外滿是期盼,他恐怕最希望的就是那個傳承者能完全繼承周思瑜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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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恐怕也算是另一種複活吧.....
呂名聽到這裡,眼中先是閃過一絲本能的喜悅——若周所長尚有一線生機,無疑是天大的好消息。但這喜悅僅僅持續了一瞬,一股強烈的違和感便湧上心頭。
不對……不對!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孫勝:“您既然知道得這麼清楚……風思亮他也知道,對不對?你們……你們是早就知情,甚至可能……早就跟周所長商量好了這一切?不然他剛剛去世,你們怎麼會對他的‘命格本源’如此了解,連它會自行飛走尋找傳承者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