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笑……”
呂名喃喃重複,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那幅畫麵——衝天烈焰為背景,蒼白的身影懸浮其中,臉上掛著不合時宜的笑容。
這場景,光是想象就讓人脊背發涼。
旁邊的羅列猛地打了個寒顫,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道:“這哪是見鬼,這是遇見聶小倩加班燒房子了吧?寧采臣看了都得遞辭職信……”
秦文鑫:“我們也是覺得有點匪夷所思,那個傭人的精神狀態不是太好,也有可能是她驚嚇過度產生的幻覺。”
呂名點頭:“去看看屍體吧。”
秦文鑫領著三人小心地踏入彆墅內部。
雖然內部裝飾早已化為焦炭,但主體結構確實出乎意料地保存了下來,鋼筋混凝土的骨架在烈火焚燒後依然頑強矗立。
“這彆墅自帶的自動噴淋係統起了點作用,雖然沒能撲滅大火,但一定程度上延緩了火勢,保住了主體結構。”秦文鑫一邊避開地上焦黑的碎屑,一邊解釋。
他們穿過殘破的走廊,來到彆墅寬闊的中庭,眼前的景象讓幾人腳步一頓。
中庭上方原本華麗的玻璃穹頂早已碎裂,陽光直射而下,照亮了下方的空間。十具屍體,被整齊地並排擺放在鋪著白布的地麵上,宛如某種詭異的儀式陳列。
幾名穿著製服的法醫和刑偵人員正在周圍忙碌地取證、拍照。
“按照異務所的要求,屍體沒有立刻運走,暫時保留在現場,等你們來看過再說。”秦文鑫低聲道。
一股混合著焦糊、肉腥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惡臭在空氣中彌漫。
羅列臉色一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下意識就想後退開溜,被呂名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呂名的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些屍體,眉頭立刻緊鎖起來。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這些屍體雖然皮膚大麵積被熏黑,呈現出嚴重的燒傷痕跡,但……保存得過於完整了。
五官輪廓依稀可辨,肢體也沒有嚴重蜷縮碳化,這在一場能將彆墅內部燒得幾乎隻剩骨架的大火中,幾乎是不可能的!
“秦隊,這……”呂名指著屍體,提出了疑問。
秦文鑫的臉色變得更加詭異,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指了指中庭的上方:“因為他們壓根不是在火場裡被燒死的……或者說,火燒起來的時候,他們並不在地麵上。”
眾人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向上望去。
隻見中庭高高的、被熏得烏黑的吊頂上,垂落著十幾根粗黑的鐵鏈,鏈子末端還帶著明顯的鉤狀結構。
一些燒融的、疑似衣物或皮肉組織的殘渣黏在鐵鏈和鉤子上。
“我們趕到時,他們就被這些鐵鏈像……像掛臘腸一樣,一個個拴住脖子或者軀乾,吊在這中庭的吊頂之上。”秦文鑫的聲音乾澀:“大火是從下方燒起來的,他們等於是被活活……吊烤而死。”
“嘔——!”
羅列再也忍不住了,猛地轉過身,扶著一根焦黑的柱子乾嘔起來。
秦文鑫的描述配上眼前整齊排列的屍體,以及頭頂那些猶帶殘骸的鐵鏈,瞬間在他腦中構成了無比清晰且殘酷的畫麵——熊熊烈火在下方燃燒,十個人被吊在半空,在高溫和濃煙中掙紮、哀嚎,最終被慢慢烤焦……
這哪裡是火災現場?
這分明就是一個巨大的人肉烤爐!
一場殘忍至極的虐殺!
......
呂名凝視著那十具整齊排列的焦屍,眉頭緊鎖,轉向秦文鑫:“秦隊,現場線索都指向藍魅酒吧的老板孟帥?為什麼?”
秦文鑫點了點頭,走到一具屍體旁蹲下,熟練地戴上白手套。
“關鍵點在這裡。”他示意呂名靠近:“你看,常規火災中,如果受害者是清醒狀態,呼吸道會因為吸入大量高溫煙塵和灰燼而嚴重灼傷,口腔、鼻腔、咽喉乃至氣管深處都會布滿煙灰炭末,這是法醫判斷生前燒死的重要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