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潮向前踉蹌一步,手中的噴壺“哐當”掉落在地,腥臭的液體潑灑在自己昂貴的睡袍上。額前一個細小的彈孔正在汩汩滲出鮮血,
而他的後腦勺,已然炸開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創口。
他瞪大了眼睛,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那一刻的瘋狂與錯愕,直挺挺地向前撲倒,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鮮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開來,與他剛剛潑灑的黑狗血混合在一起,呈現出一種詭異而諷刺的顏色。
整個房間死寂了一瞬。
“啊——!!”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尖叫。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猛地轉向那個開槍的保鏢!
隻見那保鏢身子劇烈地一晃,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滲出冰冷的汗珠,活人被陰魂附體,陽氣會大損,此刻他隻覺得渾身冰冷,四肢乏力。
他看著自己手中仍在冒煙的手槍,又看了看地上王潮的屍體,茫然道:“我……不是我……”
而就在他身旁,一道略顯纖細、同樣慘白朦朧的年輕身影,如同褪下一件沉重的外衣般,輕飄飄地從他幾乎虛脫的身體裡分離了出來!
那赫然是一個女鬼!
她看起來同樣年輕,麵容淒楚,眼中卻帶著與那男鬼如出一轍的、深不見底的怨毒。
張大師也愣住了,
他們所有人的注意力,從一開始就被孟帥的肉身吸引,後來出現的複仇鬼魂,他們也下意識地以為隻有一個。
萬萬沒想到,這索命的冤魂,竟然是一對!
女鬼在所有人最鬆懈、最意想不到的時刻,發出了這致命的一擊!
完美的配合,精準的複仇!
那女鬼的魂體看了一眼地上王潮的屍體,又與同樣變得極其淡薄、幾乎透明的男鬼魂體對視一眼,兩者的眼中似乎都流露出了一絲解脫。
它們不再停留,也不再理會房間內驚恐失措的眾人,
雙雙轉身,如同融入水中一般,輕飄飄地穿過了牆壁,消失得無影無蹤。
......
房間裡的所有人,瞬間都沒了主心骨,目光不由自主地、齊刷刷地投向了在場唯一還算是“高人”的張大師身上,眼神裡充滿了無措和詢問,仿佛在等他拿個主意。
張大師被這群人看得渾身不自在,沒好氣地一甩袖子,冷哼道:
“都看著我乾嘛?”
他指了指地上涼透了的王潮,語氣帶著事不關己的淡漠:
“雇主都死了,約定自然到此為止。後麵的事兒——報警、收屍、擦屁股,那是你們和他的家人該操心的,與老夫無關。”
他一邊說著,一邊麻利地收拾起自己散落在地上的桃木劍、金剛鈴等家夥事兒,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血汙。
“當然......”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停下動作,從懷裡摸出一張略顯古樸的名片,隨手塞給離他最近的一個還在發愣的手下:“如果他家裡人需要做法事超度,或者選購風水寶地……可以再聯係我,看在老主顧的份上,價格好商量。”
說完,他也不等眾人反應,將名片塞過去後,便頭也不回地、腳步甚至帶著幾分輕快地朝著門口走去,那身原本頗有仙風道骨意味的褂子,此刻在背景的映襯下,隻顯得格外諷刺。
留下一屋子麵相覷、不知該如何處理這爛攤子的手下,以及一具逐漸冰冷的屍體。
......
......
兩道淡薄得幾乎要融入夜色的魂影並沒有遠遁,而是飄向了距離山海禦小區幾公裡外的一片僻靜樹林。
在林間一小片空地上,它們認準了一個方向,緩緩飄落。
那裡,早已有一個人在等候。
那人是個胖子,穿著極其肥大寬鬆的嘻哈服飾,上身是一件騷粉色的連帽衛衣,下身是拖到地上的寬大工裝褲,耳朵上打著一排誇張的銀色耳釘,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這身打扮與周遭的氛圍格格不入。
看到兩道魂影歸來,胖子那張圓臉上頓時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他搓了搓手,語氣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真係勁到爆啊!我就知你地實得噶!!”
“恭喜曬!終於大仇得報!”
那對少年少女的魂魄在他麵前凝聚出身形,雖然依舊模糊,但臉上那濃鬱的怨毒與仇恨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以及深深的感激。
他們對著胖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男鬼緩緩開口:“多謝……大師……成全。”他的聲音不再淒厲,帶著一絲解脫的沙啞。
女鬼也盈盈一拜:“若無大師凝聚我等即將消散的殘魂,賦予我們力量……此仇,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得報。”
“嗐,咩大師唔大師,叫我胖哥就行!”胖子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排耳釘叮當作響:“路見不平嘛……何況是這種畜生不如的東西。”
“你們遭遇不幸,殘魂不散,徘徊在後山,我們既然遇到了,目的又相同,總不能眼睜睜看著。”
他收斂了笑容,神情變得認真而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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