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在皖南大彆山內,有縣霍山。
那裡有工廠,比洋人的工廠還先進,能夠生產更好的槍炮,生產很多新鮮東西。那裡的人活得像人,不收人頭稅,反而還給他們蓋房子,讓他們工作,給他們發錢,讓他們學識字,給他們發書本,讓他們學習。
在這裡所有人都有前途,隻要努力,就能勤勞致富,就能過上好日子。哪怕是女子,隻要願意學習,願意進步,也能做管事,能賬房,能管著其他人。
在這裡哪怕是最基層的人也有尊嚴,沒有人敢隨意的欺負彆人。在這裡,害人的人會承擔罪責,貪婪的人會受到懲罰。
這裡沒有吃不完的糧食,但是人活得像個人樣,人活得有盼頭,總是一天更比一天過得好……
“王,你是在抄襲、篡改我們的教義!你這個無恥的小偷!你應該下地獄去見撒旦!哦,不,撒旦都不會原諒你!”
羅曼·貝爾德主教憤怒的拍著桌子,譴責著王言的惡意傳播霍山福音的舉動。
如今的書房幾經改建,已經從原本的王言個人讀書、工作的場所,成為了他整個勢力的中樞。
書房內部按照省份分立,各省有三個辦事的人負責協調處置各種事務。一排排的高大書架,人們甚至要靠著梯子才能夠到上麵。
此外還有真正的書房,下邊的人收集到的各種書籍,全都送了過來分門彆類的整理,供人日常借閱學習。
大書房與辦公房之間的地方,就是原本王言所在的辦公室。書房中也談不上如何整潔,書架上密密麻麻的堆滿了各種的文書。還有其他的一些名人字畫之類的,以供王言賞玩。
此時正是上午,陽光穿透落地玻璃窗,照進寬敞明亮的書房中。
王言坐在桌子後,陽光在他的麵前的停下,灰塵如精靈般在他的眼前跳動,而他隱藏在屋內的陰影中,靜靜的注視著憤怒的主教。
在滔滔不絕的主教身邊,還有三個穿著宗教袍服的,以及四個穿著西服的洋人,主教身後站著的是一個剃了光頭,戴著眼鏡的年輕的神州麵孔。
隨著主教的唾沫星子與灰塵一起伴舞,這位戴著眼鏡的光頭年輕人滿頭大汗的開口說話了。
“大爺,主教說您不應該妄自借鑒他們的教義,鼓動百姓們都奔著霍山來,而且誤以為天國的教義,還有他們的教義都是一樣的,他說請您停止您這樣危險的舉動。”
這翻譯說的磕磕絆絆,嗯嗯啊啊呃呃,他聰明的頭腦中卷著劇烈的風暴,想著如何用詞,才能表達出洋人的意思,又不至於讓麵前的著名不反的反賊生氣,保全自身。
這是一份收入不菲的工作,因為沒多少人懂洋文,但需要洋文翻譯的,往往都是麵對危險的人物,因為洋人的地位高,他們接觸的都是這時候的神州上層統治者。他麵對的危險,當然很大,畢竟隻是一個小小的翻譯……
喋喋不休的主教終於停止了廢話,王言的目光落在了翻譯身上:“你叫什麼?”
“回大爺話,小人姓沈名季同,家在京城,受朝廷指派,給洋人做翻譯。”
“沈翻譯。”王言含笑點頭,“請你告訴我,這個洋鬼子嘰裡咕嚕念叨了那麼多,口水噴出來二斤,桌子拍的哐哐響,竟然說的這麼溫和?”
“呃……”沈翻譯有點兒懵,想著如何才能混過去。
隻見王言擺了擺手:“彆編了,這洋鬼子怎麼說你就怎麼翻。我說的就算了,我這個人心善,雖然你可能也看不起咱們神州百姓,但還是給你留口飯吃。看你知道剃頭,就是個機靈的。”
“謝大爺!”沈翻譯情真意切,如見救世主。
“跟他說,你不尊重我。”
聽見翻譯的話,貝爾德主教擰眉,麵色不虞且疑惑:“你說什麼?我不尊重你?”
王言伸手,從手邊的架子上拿了一把步槍,哢嚓一聲上膛,而後砰的一聲擊發,打在了主教腳下的地麵上。
子彈打碎了地麵的磚,迸飛了碎渣,又彈跳著翻飛出去,嵌進了後邊的梁柱上。
“你在做什麼?你瘋了嗎?”主教大喊。沈翻譯哆嗦著顫聲翻譯。
砰……
又是一槍。
這次主教沒有說話,隻是坐在那裡注視著王言,其他幾個罵罵咧咧大喊大叫的洋鬼子也漸漸沒了聲息。書房內一下沉默了下來。
王言拉開槍栓,接住飛出的子彈,又重新壓進去三顆,而後將槍放到了架子上,端起麵前的茶盞喝了一口,看著跑進來的護衛關上門退出去。
他不說話,就這麼弄著蓋碗喝茶,姿態拿捏了十足十。
書房內的沉默轉向了壓抑,可能是因為地龍燒的足,沈翻譯額頭出了細密的汗珠,洋鬼子們的呼吸也漸漸有點兒急促了。
隻有王言慢悠悠吸溜茶水的動靜。
一會兒,隨著哢噠一聲瓷器碰撞的脆響,王言放下了蓋碗,好整以暇的看著貝爾德主教。
“恭喜你,主教先生,終於學會了什麼叫尊重。”
“感謝您的教誨。”貝爾德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我想知道,你在天京,也是這麼跟天王講話的嗎?”
“抱歉,見天王的是紅衣主教,我隻是紫衣,當時我坐在主教的後邊,沒怎麼說話。”
王言好像很失望的搖頭:“那你們更不尊重我了,狗日的,老子比天王差了?你們見他是紅衣主教,見我就是紫衣主教?還跟我說什麼抄襲?跟你們有什麼關係?百姓們口口相傳,覺得霍山發展的好,能讓他們活命,是他們向往的地方,這有什麼問題麼?輪到你來興師問罪?”
“王,不要強詞奪理,你知道的,你這樣也得罪了天國,得罪了天王。”
“那他為什麼不派兵來打我?聽說你們最近在南方動作很大,想要逼著清廷更改條約。我也得罪了你們,為什麼你們不派兵打我?”
“王,你這是在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