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狗淡定自若。
活到現在這個年月,什麼妖魔鬼怪沒見識過?
他慢悠悠地從懷裡摸出隨身攜帶的煙袋鍋,在桌子上輕輕地磕了磕,抬頭看向那位大嗓門怒罵的老頭,“胡不胡鬨不是你們評定的,事就是這麼個事,信不信全在你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屋子的老教授,語氣帶著幾分桀驁:“我吳老狗一輩子混江湖,盜墓是為了活命,可從沒做過對不起國家的事。這些資料是真是假,你們比我清楚;至於來曆你們要是不信,可以把我抓起來嚴刑拷打。”
吳一窮懸著的心徹底碎了。
得嘞。
爹徹底瘋了。
灰中山裝老者抬手壓了壓,示意滿屋子的躁動安靜下來。
他臉上帶著幾分溫和卻不失嚴謹的笑意,目光落在吳老狗身上,語氣放緩了許多:“吳先生,您誤會了,我們絕無拷問之意。國家對每一份上交的特殊資料都心懷感激,更不會苛待有功之人。”
指尖輕輕點擊了資料,神情滿是鄭重,“這些東西遠遠超過當下的技術層級,隻要我們掌握了這些資料,甚至能讓國家在多個領域少走二十多年的彎路,我們詢問來源不是懷疑您,隻是想要明確資料的來曆,給國家一個明確的交代,避免後續出現的各種問題。”
話說到這裡,老頭頓了頓,目光掃向旁邊臉色有點發白的吳一窮。
垂眸思索片刻,又轉頭看向吳老狗,語氣裡多了幾分體諒,“您說這資料是大兒子吳一窮在夢裡所得,我們並非不信‘奇事’。”
“建國以來,各地也出過不少難以用科學解釋的異聞,夢裡得啟示、獲傳承的例子也有過幾樁。”
“隻是這份資料太過係統、太過精準,從理論公式到技術圖紙,一絲一毫的偏差都沒有,更像是經過長期鑽研沉澱的成果,而非偶然得之。”
“我們問這些,隻是想補充些細節:比如吳先生您兒子做這個夢的時間、具體場景,夢裡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指引,醒後是否還記得更多細節?”
“這些不是為了追責,而是如果真有‘冥冥中的指引’,或許能從中找到更多線索,甚至挖掘出更多有價值的東西。”
老頭越說越激動,起身走到吳老狗身邊,右手用力拍打他的肩膀,語氣誠懇:“吳家能主動上交這份資料,這份格局和覺悟,國家記在心裡。”
“我們今天找您來,一是想核實情況,完善流程;二是想和您商量,後續是否需要為吳一窮先生提供一個安靜的環境,讓他試著回憶夢裡的內容,哪怕隻有一星半點,對國家都是莫大的幫助。”
“至於保護吳家,您放心,這一點從你們上交資料的那一刻起就生效了。”
“國家從不會讓有功之人寒心。”
“後續不管是生活上的保障,還是對外的庇護,都會安排妥當。”
“我們今天追問來源,隻是為了讓這份‘功勞’名正言順,讓吳家的付出能得到應有的認可和尊重,而不是被人背後嚼舌根,說些‘來路不明’的閒話。”
一番話有理有據,聽得吳老狗都微微有些動容。
老吳家費儘心機送資料圖啥?
圖的不就是後半輩子有靠山。
有了這麼一句保證,咱們老吳家可算是脫胎換骨逃離了下九流的行當。
老三也不用像孫子說的那樣躲躲藏藏跟耗子似的折騰了半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