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孔目完完本本的把事說了一遍,當說到還有十來天就會刑滿釋放時,劉三郎擺手道“既然如此,一會兒你跟著趙捕頭出去和王小二的渾家把此案了結了。”
孫孔目道“是要提前放出來嗎?那保銀收多少!”
劉三郎也不耐心想了,直接道“你倆看著情況收吧,有多少算多少,不至於讓俺在縣尉麵前麵皮難看就行,對了,案子結了,記得讓他渾家閉嘴,莫要不知好歹的亂說一氣!”
趙捕頭,孫孔目倆人趕緊抱著拳道聲是,就一塊結伴走了出去。
路上趙捕頭把前前後後的事情又給他說了一遍。
出了衙門,見趙狗兒還在側門等著,就把孫孔目與他引見了。
等倆人互相施了禮,趙捕頭道“小狗兒,不是讓你回去了麼,怎還在這兒等著?”
狗兒道“哥哥為這事在裡麵奔走,小子怎好意思回去坐著歇呢,再說俺回去也沒事,在這裡等會兒還能輕快些!”
趙捕頭笑一笑道“那就一起走吧,對了王小二的渾家,還在街上嗎?”
狗兒腿短,三個人走起來就被落在了後麵,聽他問自己,趕緊快走了幾步跟了上去道“這麼冷的天,她還有個吃奶的娃子,俺就讓她去了茶鋪子裡呆著。”
三個人一陣悶頭急走,遇到送柴火的大傻都來不及說話。
走了有一刻時間,就到了狗兒開的大碗茶鋪,趙捕頭曾多次從旁邊路過,但進這裡麵還是頭一回。
現在是到了下午,鋪子裡的客人走的隻剩下一位上了歲數的老丈,那老丈似乎是個讀書人,手裡捧著卷書正看的入迷。
害的狗兒幾個進了鋪子也不敢大聲說話,幾個人過來是要商量事情的,啞著嗓子說話算怎麼個事,瞅瞅屋外不時的刮著小風,狗兒指一指,就領著倆人去了後廚。
讓大石頭跑出去搬條長凳子過來給倆人坐了,這屋裡就已經是擠的滿滿的了,大碗茶端了兩碗遞給他倆,自己就閃身走了出去,先去尋了那年輕婦人過來。
那婦人聽說是衙門裡的兩個公人過來要見自己,兩條腿就有開始些發抖,大廳到後廚也就十來步路,這婦人走了一刻鐘時間都還沒走到。
看著她麵色蒼白的老是回頭看自己,狗兒歎口氣道“嫂嫂,要不俺陪你一起進去?”
那婦人趕緊點頭道好。
好不容易鼓足勇氣進了屋,立馬就原形畢露了。
孫孔目一句,“那婦人你可是王小二渾家!”就把她給嚇的緊緊摟著懷裡的娃子,跪在了地上。
狗兒……
咳嗽一聲拽拽她,小聲道“嫂嫂,差爺問你話呢!”
那婦人慌慌張張的點點頭,也不回話。
孫孔目見狀知道她是個膽小的人,就和旁邊趙捕頭倆人嘀嘀咕咕一番,直接對她說道“你這婦人,衙門裡的上官說了,你夫君王小二原本還有十多日的監刑,但衙門明天就要放年假,按照慣例需要順延一月,你要麼掏了保銀把他領回家,要麼就出些衣食銀子讓他在獄裡吃喝!你可明白?”
聽了夫君王小二的名字,那婦人終於有了些膽氣,抬起頭來結結巴巴的道“官,官爺,隻要放俺夫君出來,俺啥都做,俺會洗衣煮飯”
眾人……
狗兒趕緊提醒道“嫂嫂,官爺說的是銀錢。”
聽到錢,那婦人臉色立馬暗淡下來,默默的道“聽說夫君進了大獄,俺家親戚都和俺斷了來往,隻有幾個鄰居還在幫著俺,俺家夫君本是個老實人,要不是娃子生病急需用錢買藥,他也不會做這傻事嗚嗚嗚……”
不管是何種悲慘理由,偷了就是偷了,被官府抓住判刑那也是應該的,若不然這天下所有的惡人豈不是鬨翻了天?
看趙、孫倆人一臉不耐煩的樣子,狗兒趕緊拉了一把哭哭啼啼的婦人道“嫂嫂,你家中可還有多少銀錢?”
那婦人輕聲道“俺東挪西借的隻湊出了,三貫來錢”
聽她隻有三貫錢,孫孔目就搖搖頭對著旁邊趙捕頭咬耳道“最少得五貫錢,縣尉那邊才好說話,這點錢若是僅付牢獄裡的衣食錢還是可行的,若不然……”
狗兒偷聽到這裡趕緊擺手插話道“兩位差爺稍等片刻,俺再去問問嫂嫂,看看她還能不能再去籌借些。”
話畢就拉著那婦人走了出去。
到了中廳狗兒先側身看了眼那仍舊是讀書癡迷的老書生,才對著她低聲道“嫂嫂就差兩貫錢了,再想想法子,不然王大哥就得再忍受一個月折磨,那大獄裡大冬天的還有老鼠和蟑螂在地上亂跑,能讓他早一天出來就早少一天受罪,等大哥出來了好好找個差事,沒倆月就能補的上了!”
那婦人滿臉苦色道“小郎君,先前娃子生病把家裡積蓄花光了,後來他爹進大獄交罰金俺借的是鄰居家的,今天早晨俺又去借了一遭才籌了這三貫錢”
“讓夫君早點出獄俺也知道,但是俺真的是沒有辦法了,所以俺才會在集市上‘賣身’。”
狗兒歎口氣,這一家是比自己還要慘啊!
三貫錢自己這裡也還是有得,但若是替她墊了進去,自己身後那三十來張嘴可就真的斷糧了。
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倆人齊齊的歎了口氣。
忽見那老書生似乎是要離開,柳紅就走過去收他茶錢,也不知道怎麼了,倆人竟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