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兒就是一陣頭疼,這幫蠢貨在玩官兵捉匪的遊戲,你說你玩就玩吧,一個個還拿著棍子在哪裡亂比劃,先不說有沒有人會受傷,單看著長長一溜充當籬笆牆的棍子,被這幫娃子給拔了個精光,這心裡就是一股子煩躁。
一伸手就指著他們罵道“狗剩,胡大康,王小乙,你們仨給我滾出去玩去!”
這三人趕緊領著一群娃子呼啦啦的往外走。
“把棍子給我插好了再走!”狗兒又狠狠的罵道。
一幫人乖乖的把棍子插了回去,才低著頭匆匆跑去。
“不省心的蠢貨們,大過年的也不讓人寬心”撇撇嘴,把院裡扔了一地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一個個的收拾了起來。
正月初三就這麼忙忙碌碌過去。
正月初四也是稀裡糊塗的過去。
正月初五,據說這一日有些講究。
這個做人啊,有窮人、富人之分,做鬼也一樣。
窮鬼,傳言說他長著兩對尖尖的獠牙,頭發胡子一大把,乾扁的臉頰上兩個大黑窟窿裡泛著青幽幽的綠光看著你,矮小的身子整日穿著破衣爛衫躲藏在家裡的屋簷和牆角處。
所以在初五這一天,民間百姓家家戶戶都要掃窮鬼,因此滿大街都是急著找落腳地的窮鬼,因為天黑後,陰司鬼差就會把他們統統抓走,因此,在這一天各家是不允許家人去外麵走親串門的,更不允許在外麵留宿過夜,人人都要留在家裡除晦氣趕窮鬼。
這隻是民俗故事,當不了真,但是為了圖個吉利,狗兒便告誡眾人不許到人家家裡玩耍,也不能拿著破碗抱著路人的大腿要錢。
暫時失業的大小乞丐,一個個的躺在乞丐窩裡聊天打趣,聰明的李子木,便用做了手腳的骰子與眾人玩耍,然後這幫蠢蛋的壓歲錢便進了他的口袋。
再然後他就當著眾人的麵,說接下來的正月他負責給大家買吃的,博得眾人一致好感,然後就跑來狗兒這裡要走了一袋子糙米,回去給這幫乞丐煮稀粥喝。
這樣一來,這家夥的位置便超過了柳紅,成了乞丐窩裡的二把手。
後來聽說這事兒的狗兒,便派了大傻過去找他討要買糙米的錢,打不過大傻的李子木就痛快的把錢交了出來。
這幫小乞居然拿著錢去賭,那也就沒必要再發給他們了,於是狗兒就開開心心的過了一個初五日。
正月初六,那些需要走遠親的人開始出門了,大概會在初十日趕回家。
然後一家人便等著過盛大的上元節。
歡快的日子,一直持續到正月末,衙門開衙,官員審案,胥吏催稅然後
這是普通百姓人家要過的日子,狗兒這幫沒人管的小乞丐便要過另外一種生活。
無論是那種生活,大家的一切目的,都是為了填飽肚子才忙活個不停,這一忙便是春夏秋冬,若是風調雨順,政通人和這日子也就過得幸福一些,若是遇到天災人禍,那日子裡就得雪上加霜,一個個淒淒慘慘的,勒緊褲腰帶硬挺著。
所以這一年到頭,能鬆快的日子隻有正月。
大人高興,孩子們也就高興,但是祐川城裡的孩子們今年卻是無法再痛快的玩耍了,這其中也包括狗兒。
“大郎哥,外麵又來了一波人!”
狗兒歎口氣道“告訴他們初八再來,嗯,到茶鋪子去,彆來這裡!”
狗剩點點頭就跑了出去。
不大會兒又慢慢的走了進來,道“大郎哥,他們問你還需要準備些什麼?”
狗兒捂著腦袋道“不需要準備什麼,俺就是胡亂教幾個字,他們若是真的想學,就學嶽大帥的樣子,各自備個沙盤便是。”
狗兒噠噠噠的跑了出去,還沒兩息時間,就又走了回來,見他摸著後腦勺,滿臉鬱悶的道“大郎哥,還有倆人不走,說要先記了名字才肯走!”
狗兒啪的一聲從搖椅上站了起來,嘴裡罵著“直娘賊還有完沒完”就怒氣衝衝的走了出去。
見外麵是位老婦人,狗兒便忍了怒氣道“阿婆,俺這裡不需要記名字,您讓你家小郎早些來便是!”
老婦人滿臉恭敬的道“小郎君,一早是幾時啊?”
狗兒咳嗽一聲道“那個,吃了午飯過來便可!”
“咦,這麼晚啊,一天下來這也學不了幾個字啊!”老婦人皺著眉頭回道。
狗兒……
“阿婆,俺這裡就隨便教幾個字,你要是想讓娃子多學些,那最好去找老學究了!”
老婦人搖搖頭道“找先生學字,可得掏好些錢的,俺那裡付的起!”
狗兒撇撇嘴道“那您就讓娃子早些來吧!”
老婦人歎口氣,道了聲謝,便拽著旁邊七八歲的娃子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