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嗬嗬笑道“免費的學一些,剩下的就要交錢學了,那有開私塾的不收錢的,這個小學究倒是聰明。”
聽母親這麼說先生,齊樹生氣的道“娘,俺和你說好多次了,你總是記不住,小先生是開茶鋪子的,可不是開學堂的!趁著過年生意關了門兒,才騰出空地教俺們免費學識字的!”
見兒子生了悶氣,齊母趕緊哄道“好樹兒,是娘親記錯了,該罰該罰!”
齊樹這才又笑了起來道“小先生可是大善人哩,俺今天是第一個考哩,考完了得了個優,先生一開心就賞給了俺這麼些錢!”
說完,就從懷裡掏出了包錢的紅紙袋,齊母見狀,哎呀一聲就接了過來,倒出來數一數居然有五枚銅錢。
便抬頭對著齊樹問道“好兒子,先生賞給你錢,你有沒有好好謝謝他?”
齊樹得意的道“當然謝過啦,先生當著好些人的麵,說讓俺去買些好吃的!”
齊母笑嗬嗬的道“既然先生說了讓你買好吃的那你就收好,等過兩天集日了,去買些好吃的!”
齊樹搖搖頭道“不,俺要攢著錢買毛筆,等俺有了毛筆,就可以去集市上給他們寫信掙錢了,等掙了錢俺就可以上正真的學堂認識更多的字,等學會更多的字,俺就可以找份好差事,掙很多的錢來養活娘親!”
看眼前才幾歲的娃子,努力挺著身板,嘴裡說著掙錢養活自己的話,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樣,這眼裡的淚水便不受控製的流了出來。
原本以為最多用兩個時辰的時間,沒料到天黑了人都沒考完,抬頭見門口趙捕頭的身影又轉了進來,狗兒咳嗽一聲,指著剩下的四個娃子道“你們一起吧!”
四個娃子趕緊拱個手,就端著沙盤走了上來,在廳下等了好大一會兒了,來來回回就是這五道問題,除了最後一道還難些,其餘的四道題,就是現學也早就會了。
不等狗兒開口,四個人已是把前四道題寫完了,狗兒看一眼就點點頭,對著幾人道“大傻買炊餅,早中晚各買了六個,吃的就剩下兩個了,問一共吃了幾個炊餅?”
幾個娃子,有掰手指頭的,有低頭在地上畫道道的。
狗兒道“算出來就各自寫在沙盤上,莫讓左右看到。”
四個人趕緊捂著沙盤,東南西北各選了個方向,仔細的寫了,寫完了又怕兩邊人看到,就一手捂住一邊死盯著左右,防止有人看了去。
緊張兮兮的樣,逗的廳下裡的人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狗兒撇撇嘴,這金百兩,真是不看場合,人家爹娘都快把眼珠子瞪出來了,還拉著人家指指點點的道著快看快看。
四個娃子也學著前邊人的動作,驕傲著舉著手掌心走了出去,東廳的四家大人斜瞪了下金百兩就滿臉笑容的追了出去。
看著尷尬的金員外,狗兒咳嗽一聲道“金老哥,小子早就給你打顏色了,你還拽著人家父母瞧笑話,被人家損一頓也是應該的!”
金員外抹了把臉上的唾沫,紅著臉訕訕道“俺以為你遞眼色是讓俺抓緊時間看笑話哩!”
狗兒正要再說,一旁等不及的趙捕頭一把拽住狗兒道“沒時間了,咱們快走!”
狗兒隻來得及和金員外打了聲招呼就被他拽了去。
出了棚子倆人就急急的往衙門裡一陣走,一路上狗兒問話他也不搭理,隻顧著走,眼見到了衙門口,狗兒才尋到機會道“趙哥哥,慢著些小子鞋子都走掉了。”
穿好了鞋子,狗兒道“趙哥哥,怎麼這般著急?連飯都顧不上吃!”
趙捕頭見他登好鞋子了,一把又拽住他就大踏步的進了衙門,一邊走一邊訓道“吃什麼吃,大堂裡劉縣尉都等好久了,等一會兒辦完了差事,哥哥請你吃大餡饅頭!”
“什麼?劉縣尉?他等俺乾嘛?不是就和幾位哥哥說一說麼?”
一聽縣尉這麼大的官要見自己,緊張的手心裡早生出了一層細汗。
先進了衙門,又拽著狗兒過了儀門、大堂院匆匆忙忙的穿過左右六房然後上了月台,沒進大堂,隻是左拐彎繞過了督捕廳,和把門的門子打了招呼,給狗兒驗了身就進了二堂院,縣尉廳,就在二堂的西邊。
一路上看著大大小小的房子,以及路上忙碌奔走的吏役,威風凜凜把著大槍挎著腰刀守值的民壯衙役,狗兒的心就噗通噗通的一直在跳。
天剛擦黑也正是下差的時候,一群群穿著各色服飾的公人,成群的向著衙外走去。
打招呼的,調侃嬉笑的,仍舊沉迷工作大聲談論事情的,吆,還有幾個捂著屁股哎呦哎呦直叫喚的紛紛從狗兒麵前走過,新鮮的場麵看的狗兒是目不轉睛。
一旁的趙捕頭也不時的停住腳向來打招呼的人回個禮,好一會兒倆人才走進縣尉廳。
這裡不似前衙一般昏暗,早被十幾盞燈籠,五六個大火盆照著燈火通明,門口的值班房前,十幾個公人聚在哪裡大聲的談論著什麼。
看那台兒前,兩個身穿著牛皮甲胄,頭戴紅纓氈帽的粗壯兵士,筆直的侍立在門口兩側,那眼神,瞥狗兒一眼猶如被冷刀子風刮過一般,渾身打個哆嗦。
趙捕頭見狀就撒了狗兒手,抱拳對著那兩人道“這是俺的侄子,有事被劉縣尉傳喚,第一次來有些臉生,還望兩位哥哥擔待一下。”
居左的漢子點點頭道“進去吧!”
趙捕頭趕緊道聲謝,就領著狗兒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