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父,小郎君,我等是趙捕頭遣來伺候大師梳洗更衣的”
狗兒開了門見外麵一溜十個美貌小娘子各端著衣物恭敬的立在門外邊,便喚了行癡走出去。
行癡到了外麵見那托盤兒裡僧鞋、僧衣、僧帽、袈裟等衣物具是齊全,麵上已是笑了幾分,又見兩個仆役提著個木頭箱子哼哧哼哧的追了過來,臉色大喜扭頭就拉著狗兒低聲問道“小狗兒,這些都是給我的嗎?”
狗兒沒搭理他,直直的走到箱子處問那仆役道“小哥兒,這裡麵是啥?”
年長的仆役道“是趙捕頭讓俺們拿過來的,還捎話說,讓大師父看著佩戴,最好能全部戴上!”
狗兒一愣,疑惑看著那箱子道“打開來看!”
倆人便開了箱,好麼,滿滿十幾串各種料子製成的念珠、佩珠、掛珠,閃著亮光耀在臉上樂的狗兒合不攏嘴道“都是給我們的嗎?”
那年長的仆役默默的道“俺記得趙捕頭說等法事做完了這些東西要一個不拉的收回來!”
狗兒……
還以為那劉縣尉是個沉穩的性子,原來也是個貪財的,可憐自己琢磨出個撈錢的好主意也被他們給占用了。
歎口氣再回身看去,見換了嶄新法衣,身披大紅袈裟的行癡正一臉喜氣洋洋的看著自己,果然是人靠衣裝馬靠鞍,這麼一看還真有些得道高僧的模樣,要不是那根黑乎乎的大鐵杖落了幾分麵子,這形象說是靈隱寺來的大和尚都有人信。
咳嗽一聲,狗兒指指木箱裡的法器就對著他道“大和尚,這裡的珠子也戴上吧!”
幾乎是同一時間,祐川四坊響起了洪亮的銅鑼聲。
“為安民心,鎮一方水木平安,縣衙劉縣尉依照李縣令批詞,接納了趙員外的請求,為我祐川縣做一場好大法事,各位相鄰百姓,收拾齊整速速結伴前去道場禮佛!”
哐哐哐!
原本空曠的街裡瞬間擠滿了人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紛紛談論著這場法事。
“劉老哥聽說了嗎?據說是打成都府來的得道高僧,法號叫行癡,專門來超度鄭二郎娘倆個的!”
“胡說明明是來捉拿亂葬崗吃人老妖鬼呢!”一位似乎是掌握內部消息的漢子插話道。
“你們倆說的都不對!”一位看著似乎更加懂行的老丈,大聲的解釋道“這行癡大師,是位行走四方專門捉鬼的佛陀,一根開光禪杖重若千斤,什麼妖魔鬼怪,隻需一招便把它打的魂飛魄散,據說這人原本在城外幾個受兵災的村子裡鎮壓冤魂作亂,恰巧被趙員外遇到,便請來城裡捉拿這幾日作亂的小鬼!”
旁邊的一個老婦人啞著嗓子問道“你咋曉得的?”
老丈仰著頭自豪的道“俺有個侄子可是在衙門裡辦差,今早他回來對我說的!”
說完又看看左右神神秘秘的道“對了,你們曉得這趙員外是何人否?”
一群人連忙搖頭,這老丈就嗬嗬笑道“正是南城的小善人趙大狗!”
“原來是他啊!他請來的法師絕對法力高強,抓幾個作亂的小鬼兒,必不費力氣,咱們快去看!”一群人齊齊的讚歎道。
做法事的道場選在了西城坊附近的一處高坡地上,周圍的枯草亂石,早早的被衙門裡的民壯收拾了出來。
三步寬五步長的木台子搭建的六尺來高,台子上擺著一方圓蒲團,蒲團前麵是三牲祭品,祭品前麵是一盞銅香爐。
香爐前有一座拳頭大小的銅鐘,側麵放著三支清香。
法台的四麵各立了一根旗杆,今日有些小風,風吹來時,正好把剛剛掛上去的旗子吹著呼啦啦作響。
“行癡法師”“得道高僧”“降妖除魔”“安魂超度”。
四隻旗號,饒是行癡這個臉皮及厚的酒肉和尚看得也有些過意不去。
“狗兒啊,這麼說是不是有些太張揚了?”
也穿了身新衣的狗兒正在笑眯眯的樂嗬,聽了他的問話,撇撇嘴道“這幫蠢人也就認這個!不這樣來,他們反而會不相信!”
說完就看著一大群跟著坊老圍過來的百姓,咳嗽一聲道“大和尚,一會兒在台上敲木魚的聲音一定要大些,還有那些珠子一定要全戴上,剛剛趙捕頭可說了,這裡麵可再分我們兩成!”
渾身掛滿佛珠的行癡本來還有些埋怨,聽了狗兒說還有額外銀子拿,趕緊點頭道“沒問題狗兒,對了,他們有沒有說念什麼經?”
狗兒一愣道“你平常念什麼經文?”
行癡道“好多呢!”
狗兒道“超度經、往生經、祈福經隨便念一個吧!記住,無論那個經,木魚一定不要忘記敲!”
行癡點點頭,便持著大鐵杖戴著滿身佛珠搖搖晃晃的登上了法台。
台前四個戴著紅頭巾的大漢,深吸口氣便舉起手裡的鼓槌對著麵前的牛皮鼓,咚咚咚的敲了起來。
聲音穿過人群飄到了西城外的亂葬墳處,隻聽著一聲炸響,幾個漢子喊著“詐屍啦,詐屍啦!”的口號瘋狂的往城裡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