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單是沒了理智的約束就會化作野獸。
先變成牛羊一類的食草動物,等野菜,嫩葉這類能勉強下肚的東西吃光了,就會吃樹皮、雜草、甚至一種叫做“觀音土”的東西。
到了這一步,有些人就會二次轉變成吃肉的野狼。
不管男女老幼眼睛裡冒著綠光,一群群的結伴出沒在各個能找到吃食的地方。
狗兒曾親眼看到,一個牙齒都掉光的老叟,為了給懷裡的小孫孫找到一口吃的,直接提著一把刀,對著鄰居家牛犢子一般壯的兩個兒子就是一陣瘋砍,砍柴刀被打掉了就撿起個木棍繼續揮舞。
聲嘶力竭的讓人流淚,當時沒忍住就回家把吃剩的雜糧餅子拿出來遞給了他。
後果是三更天,自家的院門被人給撞塌了,三十號男男女女衝進家裡,把吃的穿的用的全洗劫一空,狗兒躲在草垛子裡,親眼看著白日裡的老叟把自己留待過年穿的新衣服,穿到了他懷裡的小孫孫身上,哪怕那個小小人,早已經拖拉的腦袋翻起了死魚眼。
看著老叟開心的張著沒牙的嘴跑出了院,原本憤怒的心,突然間原諒了他。
從那以後自己就學會了啥時候發好心,啥時候硬心腸,代價是吃了一春天的甜窩頭。
甜窩頭,名字雖然有個甜字,但吃起來一點和甜的邊都沾不上,野菜和穀糠混點粟麵或者豆麵,吃在嘴裡是又沙又苦,吃一個餅得喝一碗熱湯,不然根本就咽不下去,吃了一春天,直吃的狗兒滿臉青色,開口說話前得先放上一串屁才行。
好些年過去,隻要每次想起“甜窩頭”這嗓子就是一陣無端端的難受,放下草墊,趕緊去了棚屋裡,拿個碗接了水,連喝了兩大口才作罷。
“大傻,怎麼不見你吐雞骨頭?”
大傻道“骨頭那麼香,俺就嚼碎了咽肚裡去了。”
狗兒……
天色不早了,拿回來的剩菜剩肉,也被幾個娃子吃的一乾二淨,看著他們嘴上,手上滿是油,便督促著他們燒了熱水洗了手,正好,自己也燙個腳,熄火吹燈,盤腿上炕。
這幾日時間,忙的是腳不離地,好在收獲不錯,嘿嘿嘿。
一覺睡到大天亮,再起床外麵已是西北風吼吼直叫,裹緊了衣衫,提著水桶出去打水,才出門就見遠遠的一個小身影跑了過來。
“王小乙,你這個蠢貨,若是凍病了莫來找俺給你治病!”
“狗兒哥,你看俺這滿頭大汗不礙事的!”王小乙拄著膝蓋呼哧呼哧的回道。
狗兒撇撇嘴,道“累不?”
“不累!”
狗兒指指水桶,“那打桶水去!順便落落汗!”
王小乙笑臉一收,趕緊換作委屈狀道“狗兒哥,俺來是有要事與你說哩!”
狗兒道“很重要的事?”
王小乙點點頭。
“那你快點把水提來,俺在屋裡等著你。”
說完也不再理他,直接進屋。
喊了幾個懶蟲起床,狗兒就蹲在院角裡開始漱口。
冷水洗臉最容易中風,但是狗兒懶的燒熱水,就等著用王小乙打上來的溫井水,剛拿出盆他也剛好提著水桶左晃右蕩的走進來。
王小乙雖然嘴碎了些,也總愛傳些八卦,但是做事還是很實誠地,滿滿一桶水,怕走快了容易灑出來打濕鞋麵,隻好慢慢的一步一挪。
“小乙,你為啥不灑回去一些?”蹲在一旁同樣漱口的狗剩皺著眉頭問道。
“那怎麼成,好不容易才打上來的,再灑回去多浪費!”
好吧,是個居家過日子的好男人,就是腦袋笨了些。
生火煮粥,乾熟練的事。
“小乙,你大早晨的跑過來乾啥?”
狗兒端著碗,側身對著蹲在火盆前,一步都不舍得離開的王小乙問道“是他們又有什麼事兒了嗎?”
王小乙咽了嘴裡的粥,用一副神秘兮兮的麵容道“昨天有幾個娃子跑去西城亂葬崗玩耍,就在西邊的山頭上,發現了半座倒塌的土石,他們好奇,就遁尋著路子往崗頭上爬,一直爬到坡頂,幾個人就橫在山沿上往下看!狗兒哥你猜發現了啥?”
聽故事最討厭賣關子的人,尤其是一邊流著鼻涕一邊仰著頭,自以為彆人會跟著猜的人。
隻一腳便把他踹個大跟頭,樂得旁邊的大傻直拍巴掌。
“快說!”狗兒怒道。
“俺說俺說!”王小乙趕緊擦擦鼻涕道“他們在半山坡發現了個大洞,隱約的從洞口發現一塊金黃色的石頭,然後就跑回來告訴了俺!”
“狗兒哥,你說那金黃色的石頭是不是錠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