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縣尉揮揮手道“去吧!”
劉三郎就拜彆他走了出去。
在縣衙後門相擱著一條街的胡同裡,孫主薄被倆仆人引著到了一座宅院門口。
站門口的門子,隔老遠就看清了來人,扭頭對著院裡麵喊一聲,便拿著一盞燈籠匆匆的跑了過來。
“見過二爺,您是下差了嗎?”
孫主薄點點頭,抬腿邁過了門檻,見院裡遠遠的走過來一堆人,便衝著當前的人問道
“王二!這院裡黑漆漆的怎麼不多點兩盞燈?”
王二苦笑道“回二爺,是家裡老夫人吩咐的,她說燈太亮,讓節省一些!”
“胡鬨”孫主薄一甩袖子道“大晚上的若是看不清路,把娃子們跌個跤咋辦!”
說完就氣呼呼的往院裡走,見原本亮了十幾盞燈的大宅屋,隻孤臨臨的點了兩盞,便扭頭對著王二道“母親在乾嘛?”
王二道“陪幾位小娘子和小郎君們讀書!”
孫主薄一愣道“這大晚上的學什麼書?”
王二歎口氣解釋道“二爺,前兩日老夫人做了個噩夢,夢到她帶著全家人沿街乞討去了,醒來後就開始讓大家節衣縮食!”
孫主薄皺眉道“一個夢而已,怎麼能當真呢!還有誰在?”
“還有大爺!”
“他在哪兒乾嘛?”孫主薄更加疑惑了。
“唉,老夫人嫌棄大爺沒了差事,整日裡不賺一分銀子回家,一天天的還背著手瞎溜達,就被抓來教四位郎君讀書!”
孫主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這大哥整日守著母親,有的受了!”
“可不是哩!眼瞅著臉頰都快沒肉了,二爺,他們在西邊小書房裡呢,你要過去嗎?”
孫主薄點點頭。
王二就引著燈籠一股腦的走,過了倆彎到了一處敞亮的小屋子裡,見那屋裡屋外燈火明亮,照著如白晝一般。
從映在窗戶紙上的影子看,似乎是大哥正背著手在一群小娃子裡麵轉悠。
咳嗽一聲便踏上了台階,門口候著的兩個丫鬟就掀起布簾子,孫主薄跺跺腳,閃身走了進去。
見堂屋西頭,一個老太太手裡拿著錐子正在納著鞋底,她後麵,四五個娉婷小娘子,一個個捏著繡花針安靜的在白紗上繡花。
東頭,自家大哥背著手不耐煩的在四個娃子中間來回的轉悠。
時不時的還指點下某個娃子筆下的字,幾個娃子愁眉苦臉的晃著腦袋,看到自己,一個個興奮的喊道“叔父來啦”,“爹爹來啦!”
王主薄咳嗽一聲,抱著拳先對著老婦人道“母親,孩兒來了!”
老婦人抬頭瞟一眼道“辦完差事啦?”
王主薄點點頭回道“辦完了!”
話說完就向老婦人走去,卻被她給攔了下來道
“滿身酒氣,離我們遠一些!”
王主薄尷尬一笑,轉身又對著背著手的男子道“大哥!”
那男子急急的走過來,一把抓住他手腕道“二弟,你來的正好,哥哥我煩的不成了,你快來替替我!”
王主薄咳嗽一聲,先扭頭看看西頭仍舊是刺針的老婦人才道“不成,我還有些差事沒辦完,今夜還不知道能不能睡成!”
話說完,就對著男子眨眨眼。
那男子秒懂道“二弟,什麼公事要忙上一晚不睡?”
王主薄拉著他偷偷往西挪了幾步才大聲道“唉,這開年的事情本來就多,也不知道怎麼了,州裡又下來兩個大官,這不剛剛才散了迎接宴席就趕緊跑了過來!”
“哦,想來是到縣裡處理事情的吧?”
“是啊!”
孫主薄再看看老婦人,見她還是沒有表情就又挪了幾步道“也不曉得他們帶來些什麼政事,會不會對我有害,小弟實在是琢磨不透,愚弟隻好準備一晚上去想!”
啪,一聲響,老婦人把手裡的鞋底子扔在了桌子上,抬頭怒道“你倆人,莫在老婆子麵前演戲了,都走到俺跟前擋住光了,還大著嗓門,都走走走,省的留在這兒瞧了心煩。”
倆人趕緊拱拱手,快速的走了出去,後麵的男娃子見了,發聲喊也跟著跑了出去,卻被老婦人又喊了回來。
“大字沒寫完誰都不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