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死又不是真死,一頓鞭子抽著那花胳膊,哭爹喊娘的重新抗起了大旗,然後隊伍繼續出發。
出了野林子又走了一刻鐘,呼哧呼哧正喘著粗氣像旁邊的大青騾子一樣的狗兒,耳朵裡又聽著前方傳來慘叫,這次還好,隻是心窩噗通跳了一下。
再次來到前方,花胳膊這次沒有裝死,奧,也沒有真死,看他抱著左手臂疼得滿地打滾的樣,應該是扭到了胳膊。
果然,擼起袖子一看,左胳膊明顯比右胳膊腫了一圈,王承局隻好賞了他兩鞭子,重新又挑選了個力壯的花胳膊扛旗。
隊伍再次啟程,風還是那個風,但是這次的風裡摻雜著痛苦的哀嚎,眾人便莫名的升起一股子憂愁感。
硬挺著又走了兩裡路,眼瞅著要到日暮時分了,頭前探路的軍漢折返回來,王承局便下達了宿營的命令。
找了一處背風的山凹,百十人的隊伍便紮起了帳篷,帳篷是油布做的,啥叫油布?嗯,就是用麻布一類的粗布厚厚的縫上幾層,再在表麵上塗滿桐油或者豬油等油脂,等風乾硬化後,它就變成了防風、防雨、防潮的好油布,再用它充做帳篷麵。
有了麵就得有支架,然後這幫丁役就被幾個軍漢趕著滿山伐木,又在軍漢的指引下,挖坑埋樁,搭建帳篷,狗兒看著這一片帳篷,就是一陣感歎。
才一百多人的隊伍,就占滿了整片山凹,據說前方有五萬大軍,那得有多大一片空地才能盛下他們?
怪不得那些說書人總是說,敵軍的帳篷無邊無際,多的像天上的星星。
十個人一間的大帳篷,一共搭建出了二十個,一時心血來潮便問了王押官,一百一十五個人,最多用十二個,怎麼搭建那麼多?
王押官指指騾馬,再指指馬車上的物料嗬嗬笑道“先裝它們再裝人!”
狗兒便拱拱手道聲受教了,然後又給了他一顆糖瓜,不曾想這小子居然說不夠,一口價要五顆!
真是豈有此理,狗兒怒道,自己一共也不剩幾顆,豈能任由他獅子大張口,經過一番激烈的唇槍舌劍,最後以六顆成交,沒辦法自己屁股沒他腳丫子硬。
離著最近的水源地還有一裡,眾人隻顧著紮營地,誰也沒功夫跑去提水,然後就用了馬車上的存水煮飯。
狗兒揉著屁股到了煮飯的地方,左邊唐小二帶著四個人伺候著五口大鐵鍋煮粥,右邊唐小七帶著倆人看顧著兩口蒸鍋,至於唐老三,在一個大木桶裡正拌著鹹菜。
可能是上歲數了,力氣不足,沒一會兒就累著渾身冒汗,看那額頭上的汗水嘀嗒嘀嗒的掉進木桶裡,狗兒立刻決定今晚的鹹菜絕對不吃一口。
再扭身,恰好看見一片樹葉掉進了米鍋裡,唐小二用剛扣完鼻孔的手指,想也不想的就伸進去撈了出來。
惡心的狗兒不行,之所以費了八勁的倒騰著賺錢,而不是安心的當小乞丐,這就是重要原因。
以前沒辦法,不吃就要餓死,兩眼一閉硬忍著惡心往肚裡塞,但是現在,在不缺少吃食的情況下,嗬嗬,絕不再吃這惡心之食!
第三口鍋,嗯,還有第一口鍋,咦?第四口鍋前的老漢剛剛撒完尿沒去洗手,惡心!狗日的,這家夥怎麼又去碰第五口鍋了!算了也不吃了,好在還有第二口鍋。
“直娘賊,唐小二把你的臟爪子拿出去!”
大喊一聲,兩腿如風一般跑過去,還好來的及時。
“小狗兒,你瞎喊什麼?”唐小二不滿的說道“沒看到俺在煮粥麼!”
說完就伸著手指頭想去探進鍋裡試試水溫,狗兒一把拽出去,怒氣衝衝的指著他道“這鍋粥俺來煮!你管其它幾口鍋就成。”
“有毛病”唐小二丟個白眼,扭身去另外一口鍋旁試水溫去了。
狗兒拿起鐵勺在鍋裡攪合攪合,咦,居然是糙米,還以為是粟米或者高粱米哩!不是說軍中隻有雜米粥喝麼?轉眼一想,自己這幫人又沒到軍營,而且還是托運淄重的,更是自己人煮飯,肯定撿好的吃啊!唐家村人果然聰明哈哈哈。
扭頭看看正在搭帳篷的人,一個個汗流浹背的,不過,付出總有收獲,帳篷已經蓋好了五六間,咦?不是說先讓騾馬進麼?怎麼人先搬進去了,嗯,好吧!倆帳篷一個王承局,一個劉三郎,奶奶個腿,當官的果然在哪裡都是優先。
自己一個半真半假的小衙役,算了還是力所能及吧!身後停著一輛盛放各種糧食的馬車,狗兒便跑過去翻啊翻,找到一大堆東西。
然後就……
放點碎肉,再放點葷油,咦這裡還有菜,再放點,糖霜?怎麼還有這麼金貴的東西?放進去,嗯,淡了,再放點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