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肉用乾淨的井水衝洗了五六遍,才把怪味衝淡了許多,然後架鍋煮肉,鹽巴,花椒隻要後廚房裡能找到的香料統統丟進去。
俗話說天上龍肉地下驢肉,當驢肉散發出濃烈香味灌滿整座小城時,鼻子比狗都尖的大官們聞香而來,要走了一半肉。
三百斤的生驢肉,煮熟了隻有一百八十斤,大官們要走一半,又挑了幾大塊兒給流口水的唐家村人解饞,剩下的一稱隻有四十來斤,若想肉乾入味兒,就得在太陽底下暴曬幾日,或者在烤房裡烤上幾個時辰。
才四十來斤肉,等曬成手指頭大小的鹹肉乾最多隻有兩籮筐,都不夠十個人一頓吃,狗兒嫌麻煩就直接削成肉條裝進麻袋裡背到市集上去賣。
才剛擺開場子,一大群寨民就圍了過來,掙著搶著要買,但是,當一位穿著綢緞的胖員外帶著五六個家奴擠進來後,肉就輪不到他們了。
六十文一斤的價格,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全包了,臨走之前還遞了名帖,說這樣的驢肉乾有多少他就買多少,即使價錢再翻上一倍他都要,搞得狗兒一愣,還以為清水寨人有錢的很哩,後來一看名帖原來是隆慶府來的商人。
偷偷宰牛是要被官府治罪的,驢子雖然不會,但是重要性一點不比牛差,要不是這頭驢命不好被野獸給咬死了,狗兒哪來的好運氣吃驢肉?
兩千四百個銅錢背在身上差點沒把狗兒給累癱了,隻好分給了後麵跟著的唐小二和唐小七。
隻要隊伍不出發,馬車上的糧食周老頭是一粒米都不會給狗兒的,沒辦法,隻好自己去買些米給他們吃。
六七百人,若是乾飯,一頓飯至少要吃下三、四石米,但是煮成稀粥,隻需要一兩石米就夠了。
如今的行情一石米要一貫五的價錢,身上這兩千四百個銅錢,全部花完也僅僅夠這幫人的一頓稀粥飯。
米鋪裡買了米,讓他倆人各背上一袋回營,至於狗兒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哪裡肯回去,就抄著手在街上轉啊轉。
米麵鋪、衣帽鋪、鐵器鋪、漆料鋪、各類皮貨還有各類木器應有儘有,但是轉著轉狗兒發現一個問題,這條街市上居然極少有肉鋪,彆說羊肉鋪子了,就連次一等的豬肉,都沒有幾家,即使有,那價格都快追上彆地兒的羊肉了,整個寨子裡唯一流行的肉類,是魚肉。
這一發現讓狗兒欣喜若狂,兜著手在大街小巷裡轉了一下午,又打聽了十幾個老寨民,終於曉得原因了,城小,人又多,住人還不夠,哪裡有地方養臭烘烘的豬?
離寨子最近的村子,也有半日的路程,殺完豬再送過來,先不提新鮮不新鮮,單單是價格就沒人吃的起,至於羊肉?一百二十文一斤,更貴,有錢員外家吃了都肉疼,這幫泥腿子那裡有那口福,所以這便宜的魚肉就當上了主肉。
有人說吃雞肉啊?
老百姓家裡的老母雞都留著等下蛋哩,誰舍得吃,大公雞?又不下蛋養一隻就夠了誰肯多養。
來之前,狗兒在龍州城閒逛時留意了,年前的豬肉三十文一斤,年後的肉價又降了幾文,一斤豬肉才賣到二十七八文錢,這裡卻要六十文,一斤肉足足差了一倍有餘,這樣的價錢按理說那些商人絕對不會錯過的啊?後來一打聽,才曉得,以前是有商隊來賣的,一斤肉賣四十文,但是自打今年過後,一支來賣豬肉的商隊都沒有,所以價格就漲了上去。
這麼好的機會狗兒可不想錯過,琢磨了一夜的狗兒一大早就去找了周老頭,名義上要寫信回去催催三管事趕緊趕路,暗地裡卻捎口信告訴他,運一百頭豬過來,銀子先請他墊付或者在上一筆生意的分紅銀中扣,隻求他快點把肥豬趕來,他人不來肥豬也要快些來,最好走水路來。
活豬的進價不到二十文一斤,假如每頭豬有二百斤重,買一隻才四貫銀子,一百頭是四百貫,殺豬的屠夫說了,一百斤的豬可以出七十斤肉,一頭豬就是出肉一百四十斤,到時候咱也賣四十文一斤,裡裡外外有二十文一斤的差價,嗯,那一頭豬就是有,四貫錢的利,一百頭就是四百貫錢!!!
這座城裡可是有兩千多人,一百頭豬一共也才一萬四千多斤肉,平攤下來每人才分七斤肉,這清水寨可是周圍幾個村寨的中心,隻要開集這周圍村寨指不定要湧進來多少人!不愁賣不出去,實在不行再分攤到彆的村賣也行。
狗兒蹲在地上寫寫算算把整個屋子的地麵全寫滿了,最後一雙眼睛死死盯在“四百貫”這三個字上再也挪不開,然後連夜在民夫裡麵招人,開出了五文錢一頓飯的價碼,負責殺豬,分肉!唐家村人負責賣肉。
於是在今天一大早,那些招來的漢子就去校場上集合,緊鑼密鼓的準備砌殺豬的台子,一片磨刀霍霍,隻欠東風來,嗯,肥豬來的場景。
抬頭看龍陽男睜著一雙可憐兮兮的眼神望著自己,歎口氣,這家夥平常還是很聽話,讓他乾嘛人就乾嘛,從不抱怨,再說也畢竟是從祐川出來的,雖說有些特殊嗜好,隻要不是對自己,照顧一下也是可以的。
咳嗽一聲便捂著屁股對他喊道“死龍陽,離小爺遠些,要去就趕緊去,記住,隻需乾宰豬的活兒,彆的不許碰!”
龍陽男激動的連鞠好幾個躬,就扭著屁股高興的跑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