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栽趕緊道“要不我再去開個彆的稅目給他?”
王知寨呡口茶道“算了,有周屠夫在跟前也不好反複,就當便宜這小子了,正好這寨子裡的豬肉貴的太過分,讓他降降價也正合適。”
話說完就扭頭對著旁邊伺候的頭巾男道“厚兒在乾嘛?今天他倒是安生的很,也沒聽到他在練功房裡瞎折騰的音。”
王大道“回寨主,少寨主今天可是實實在在累了一天,這會兒早進被窩裡睡覺了。”
也不等王知寨開口問,便把前前後後的事說了出來。
砰的一聲,王知寨把茶碗撂到桌子上。
“這孩子性子也太急了,我說了他好多次就是改不過來,這下好,被人家三言兩語激的下不了台,唉!”
一旁的王大見寨主愁得倆眉毛都擠成一堆兒了,連忙出言安慰道“少寨主畢竟歲數小,性子急一些也無妨,再長幾歲自然會慢慢改過,不必擔心,今天這事也恰巧讓我看出少寨主實誠的心性了,一群人在旁邊給他出主意,他統統不理睬,自己一家一家的跑去店鋪裡問人家是否雇人,有那些認出少寨主身份的店主,給他開價一貫,他反而不要,這孩子的興致小的覺得真心不錯。”
王大,一個落第秀才投靠自己為奴,很有些腦子,幫著自己解決了好些事兒被安排為外宅大管家。
明麵上的大管家,暗地裡卻是智囊,聽他連連誇讚自家兒子,這原本惆悵的心瞬間寬解了幾分,重新端起茶杯喝一口道“讓他多讀書就是不聽,天天和一幫軍漢混在一起,可不就實誠麼,唉,他這以後也不知道吃彆人多少騙,算了,這事兒也算給他個教訓,感受感受民間疾苦,免得他天天纏著他祖母殺驢吃肉!”
一群人聽了有趣捂著肚子就開始笑。
他們笑的開心,臥室裡原本在“睡覺”的王厚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今天這事兒前期是自己衝動,但男子漢大丈夫,既然應承下來那就把諾言履行到底。
一貫錢,一千枚銅板,以前的自己總覺得那就是指頭尖大小的錢,但是今天徹徹底底對“一貫錢”這個數目有了新的認識。
想到這兒,心裡就是一陣煩躁,翻身起床穿好鞋子,走到屋中央的桌子前,伸手把藤箱打開,裡麵有一百二十五枚新舊各異的銅錢,這些都是自己今天幸幸苦苦拋掉“少寨主”這個身份後一枚一枚賺來的,雖然已經數了幾十遍但是自己還是想再數一遍,正好看有些錢上有泥巴和油漬便隨手扯過一條繡花的絲帕,蘸著水慢慢的擦。
一邊擦一邊嘀咕
“這一枚有缺口的是自己背著一個老丈,爬了好高一座台子賺的第一個錢。”
“這五枚是自己給人家卸了一馬車貨賺的第二筆錢。”
“這兩枚是自己從大坑裡救上一個小娘子後,她母親給的。”
“嗯,這七枚是中午實在餓,蹲在街頭被一個過路的商人當做乞丐打賞的,雖然自己為了麵子狠狠的揍了他一頓,但小爺也認認真真的給他鞠了倆躬,表示感謝了。”
“這一枚沾泥巴的,是幫一個上歲數的老農,背一擔乾柴賣給藥鋪的抽成錢,那老頭那麼大年紀還天天砍柴賣柴的實在是幸苦。”
“這六枚是自己借那老頭柴刀砍了柴賣給藥鋪的賣柴錢,那掌櫃的以為給自己一貫錢就能讓自己有好感?我呸!奸商!”
“這三枚是自己打跑了兩個痞子,賣湯麵的老阿婆給的,嗯,還白讓自己吃了一碗湯麵,回頭自己再好好照顧照顧她生意。”
“這其中最大一筆錢是幫一個寨民家蓋房子給的工錢,整整八百塊土坯磚啊,自己背到了日落才背完,到現在這後背還火辣辣的疼,雖然那家人認出自己,非要給自己一貫錢跪求自己彆背了,哼,任憑他們把頭磕破自己也不屑於要,彆人工錢最多的有一百二十文,最少的拿了五十文,自己不吃他家的晚飯,而且又背了那麼多磚,要他一百枚應該可以吧!”
每一枚錢都擦了一遍,一起身叮叮當當,咦,怎麼袖子裡還有一枚銅錢,太好了,撿的錢也算自己的。
興奮的把錢放藤箱裡,低頭再數一遍一共是
“一百二十六枚,唉,距離一千枚還差許多啊!”
閉眼躺在床上,難道說自己要輸了嗎?不行今天還沒過完自己還有機會。
翻身起床走出屋外,左右看看院中沒人就偷偷溜到後牆跟,一用力,人便翻出了院子。
大晚上的這寨子裡除了幾個行色匆匆低頭趕路的行人,彆的也沒活可接,走累了便縮在一處牆根底下歇息。
咕咚一聲,一條蒙麵大漢忽然從牆頭上跳了下來,壓低聲音就衝自己喊道
“風緊扯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