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紮魯軍帥揮揮手道“白馬,今天是關鍵的一天,你去馬廄裡挑選些瘦馬,殺了讓族人吃飽。”
白馬道是。
“族長,宋人招降的要求您還看一下嗎?”
紮魯軍帥擺擺手道“不用了,無非是一些金銀財貨而已,都給他,統統都給他!”
“是軍帥!”
一群人拱拱手走了出去。
兩軍談判,莫不是趾高氣昂的戰勝方對垂頭喪氣的戰敗方進行百般羞辱,然後提出各種苛刻的條件,讓戰敗方咬牙切齒的表示接受。
但是西軍與紮魯部的這場談判情形有些詭異。
啪一聲響,坐在主座上負責談判事宜的紮魯木措,憤怒的指著下首的兩個宋人道“左公公,你不覺得這要求,說的實在是太過分了嗎?”
左公公窟通一聲跪在地上,沒辦法,眼前這金人蠻將滿臉的殺氣,威風凜凜的嚇得自己都不敢看他,再說進金營的隻有自己兩個人,看人家金兵一個個持著殺人刀,這腿肚子早就哆嗦開了,那裡還有半點膽氣和金人說話。
“嗚嗚嗚,金人爺爺,莫要殺我啊,我隻是來傳話的,這條件真不是我說的,對,是吳璘,不行你們就去問吳璘去,如果不方便,我可以跑去傳話!”
滿屋子的金人沒想到一聲斷喝就把來招降的宋官嚇癱到地上,一時間竟嗤嗤的笑了起來。
聽著滿屋子的笑聲,鄭仲熊是滿臉羞愧,這死太監實在是丟人的很,再怎麼說自己作為招降使者,代表的是大宋朝廷的臉麵,心裡再害怕這也不能跪在地上嗷嗷嗷的哭啊!
便狠狠的瞅一眼哭的稀裡嘩啦的太監,對著蠻將拱手道“回紮魯將軍,這條件是吳大帥製定的,如果你們不認同,可以提出意見,等我回去後會轉告我家大帥,想必他會同意的!”
紮魯木措瞅一眼說話的鄭仲熊,饒有興趣道“你叫鄭仲熊?”
“是!”
“聽說你背後的主子是秦相公?”
鄭仲熊抱抱拳道“是,秦相公對在下有知遇之恩,吾便替他奔走做事。”
紮魯木措對著左右惋惜道“可惜這次談判不是秦相公做主,若是他,我們諸位可就撞大運了!”
周圍金將哈哈笑道“以秦相公對我大金的友好,他必然不會提出這般無禮的條件。”
見一群金將紛紛出口稱讚秦相的仁慈,以及他對金國的友善。
鄭仲熊也拱手附和道“可不是麼,我家秦相公是個以禮待人的君子,可不是這西軍殺才們能比的!”
紮魯木措點點頭,“要是你們宋庭能多一些秦相公這樣的官員,我們兩國就不用打來打去的了!”
鄭仲熊道“如今也不用打啊,金宋和議後,我們兩國已經安穩了三年時間,隻是不曉得將軍這次為了何事,居然襲擊我天水縣!我……”
砰一聲巨響,嚇的鄭仲熊直接把話頭咽了回來,偷眼看主座上的金將,隻見他一臉的猙獰模樣,正指著自己大聲罵道“還不是因為你們宋人,說好了金人治北,宋人治南,兩境漢人各歸其國,我紮魯部族分到的漢人,居然一個個賊性不改,一不留神就逃去了你們宋境,真是一群喂不飽的白眼狼,惹怒了我家軍帥這才提兵來找你們宋官說理。”
“沒想到你那個天水的縣令居然還嘴硬說沒看見人,真是豈有此理,爺爺們就當著他的麵,砍下了他兒子的腦袋,他的老婆、小妾和閨女,爺爺們也沒放過,就當著他的麵,讓他看個明白!既然敢惹怒爺爺,那就承擔爺爺的怒火要不是那賊官趁我們不備裝牆自儘,爺爺們就在他脖子上拴個鐵鏈子,天天遛著玩!哈哈哈……”
一群金將捂著肚子捧腹大笑。
座上的鄭仲熊也連忙賠笑道“那賊官罪有應得,既然諸位將軍能遁著線索追到天水縣,那肯定不是捕風捉影之事,您放心,吾回去後,就上書朝廷,加強兩境防守,對那些南逃的漢民遣返回去,必不讓他們再生南逃之心。”
“哈哈哈,你這宋官和你家秦相公倒是一般模樣,可惜拍不了板,做不了主,去吧宋官,回去後告訴你家大帥,回金國的路還遠著呢,馬匹是我們代步的工具,第二,他所說的贖身銀子不包括繳獲?哈哈哈,真是笑話,這戰場上的規矩便是,誰繳獲的就屬於誰的,他想要這些金銀財貨,我做主都可以給他,但額外還讓我們掏贖身錢,純屬做夢,莫以為我們大金國的勇士會怕了他,大不了大家操刀子再戰便是,看看他能不能破了我營寨!”
咄咄逼人的霸氣話語,讓鄭仲熊不敢再說一言,誠惶誠恐的行了一禮,就帶著嚇尿褲子的左公公出了營盤。
不大會兒,宋軍大營就響起了急促的金鼓號角聲,正仰臥在床榻上喝藥湯的紮魯軍帥麵色巨變,一把拍掉藥碗,鞋子也不穿,慌慌張張的就往門外跑。
“不是和宋人講和了麼?怎麼響起了進攻號令?木措呢,快喚紮魯木措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