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最頭前的寨丁,隻一箭,野豬脖子上就長出個大洞,緊接著後麵的寨丁又一箭,正玩命狂奔的野豬轟隆一聲躺倒在地。
倆人笑嘻嘻的撿起野豬,手一抬,就扔進了旁邊的溪水裡,清澈的溪水瞬間變成了紅色,等水把野豬身上的臟泥巴衝個乾淨,倆人才用個麻袋裝起來,搭在馬背上走了回來,對狗兒喊一聲,追少寨主去了,人就跑沒了影子。
狗兒滿臉羨慕的望著人家,好一會兒才扭頭對龐大郎道“看看人家的護衛,再瞅瞅你,我說龐大哥,你什麼時候也能給我打隻野豬來嘗嘗鮮?”
龐大郎不屑的瞅著跑遠的倆寨丁道“爺爺的箭矢是射金賊的,用來射野豬,豈不是丟麵!”
“好吧好吧!您是大英雄,您是大丈夫,您是稱霸江湖的綠林好漢!對了我的大英雄,今晚的乾糧似乎有些不夠,您是不是考慮一下,少吃個炊餅?”
“那怎麼行!”龐大郎高傲的抬起頭道“若吃不飽晚上誰來給你們值夜?若是有賊人殺來,誰又能替你打跑他們?”
狗兒翻個白眼伸手道“停停停,我少吃一個行不行!囉哩囉嗦,快走吧!免得要摸黑紮營!”
駕!一聲馬鞭,踏著小碎步的騾子,邁開四蹄噠噠噠的跑了去。
一口氣直跑了二十裡才停,一座廢棄的烽火台出現在麵前,這座烽火台似乎有些年頭,兩丈高的台子被多年的風吹雨淋,侵蝕了一大半,外包的青磚頭都變成了豆腐渣一般,手一碰撲簌簌的往下掉土麵。
馬車到了跟前,見早早跑過來的王厚和花十四正抱著膝蓋看那倆寨丁殺豬剝皮,瞅著挺大個的野豬,收拾乾淨後隻有區區八十來斤,原本不屑一顧的龐大郎,早早的就跑過去,流著口水拍人家馬屁,看著狗兒一陣搖頭。
看看人家幾位啞巴哥多好,砍樹枝,搭帳篷,提水挖坑點火的忙得腳不沾地。
現在是春天了,晚上宿野營一定要防備毒蛇、蠍子和蜈蚣這些毒物,尤其是滿營地的野豬皮和豬肚子裡的雜碎,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兒,很容易招引來這些東西,除了這些蟲,還有各種狼啊,獐啊和狐狸!狗兒可不想自己的騾子被野狼給吃掉,所以就喊了他們把豬皮這些雜碎用鐵鏟挖去遠處的山溝裡,地上的血漬也得鏟走,鏟不走的就用新土蓋上。
一頓忙活,終於在天黑時,小小的營寨立了起來,睡人的帳篷在外,拴馬的棚子在中心,東西南北各點了堆篝火,隻要火不滅,除非是餓的急紅了眼的野獸,一般是不會來進攻營寨的。
鍋子裡燉著野豬肉,另外一口鍋蒸著白米飯,留在這裡的都是自己人,狗兒也難得的拿出了一瓶白酒,想了想又放了回去,不是舍不得讓他們喝,而是這幾個人晚上都要值夜,萬一喝醉了一覺睡過去,可就壞事了。
原本見狗兒掏出了酒瓶,正在歡呼的龐大郎,一扭頭見狗兒又收了回去,瞬間那臉就垮了下來,什麼米飯硬,豬肉柴,晚上冷,身子乏,一大堆毛病。
狗兒見狀隻好又把酒掏了出來,這下龐大郎什麼問題都沒有了,一瓶二斤裝的燒酒,被幾個人一人一口,隻一圈就一滴不剩。
瞅瞅小聲罵狗兒小氣鬼的幾人,聲音如此清晰,狗兒就放心的點點頭,背著手回了帳篷。
半夜裡雖聽著外麵狼嚎聲不斷,但離都遠,尤其是劈裡啪啦的篝火聲時不時的傳來,狗兒就徹底放鬆的睡了過去,一夜無事,早晨精神百倍的走出帳篷,聽著山林咕咕咕的鳥雀聲和野猴子吱吱吱的嚎叫聲,狗兒忽然有種想一輩子住進山林的想法,但是想想爹娘交給自己的偉大任務,隻好歎口氣,把這念頭丟去了腦後。
早晨還是昨晚的剩飯剩肉,添瓢水加把火,伴著初升的朝陽,一行人吃喝完畢,把剩的野豬肉仔細的放進木桶裡,隊伍便重新啟程。
去的時候人多,隊伍自然就慢,回來時人少速度會加快不少,太陽落山之前,一群人回了清水寨,狗兒第一時間把在花寨設立花茶作坊,以及前前後後所有的問題並自己的想法,通通寫了下來,直寫滿了五六張紙才罷,又央求了王知寨派信差把信送了出去。
這行的任務算是完成,製作茶葉,還得再等上幾個月時間,趁著這幾個月,狗兒開始著手下麵一件頭疼的事兒。
石炭,哦,也就是夢裡說的煤球的事兒,這件生意可是個大活,整整一座山的石炭,若是弄好了,自己身上十萬貫的差事可就有了著落。
石炭山的買賣,並不是官辦的,所以做起來要麻煩一些,再照顧路、州、縣三方大佬之外,還得考慮蘇通判的想法,畢竟賣煤炭的生意他已經接了,自己這個煤球生意,雖然和他不衝突,但想做起來,還得考慮考慮他的意見。
為了能讓煤球的利潤增大那麼一點點,最好的辦法是能直接在礦上買石炭,隻怕蘇大胖子不同意啊!
歎口氣,狗兒衝著燈芯狠狠的吹了一口氣,瞅著屋裡黑壓壓一片,心裡便道,大不了,再祭起吳璘的牌子。
自己之所以忙著頭暈腦漲,還不是再給他掙錢,想想自己才十二歲啊!東奔西跑的做生意,還一文錢裝不進自家兜裡,容易嗎?
這麼一想,狗兒心裡瞬間就有些不平衡,把鞋子一脫,人就鑽進了被窩裡。
這施舍的官帽子,果然不如自己考來的踏實,狗兒決定了,一回到祐川縣就安心讀書,今年的科舉說啥都要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