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給俺十文,哦不,兩文,俺就不哭了。”
實在是拿他沒辦法,心裡隻想快點離開,狗兒就把手塞進懷裡掏出一把錢,瞅一眼大概十三四文樣子,道“行啦行啦,給你錢,不許哭了。”
擺平了小門童,狗兒牽著騾子快速的衝著書院裡最大的一幢瓦房跑去。
就在狗兒跑走後沒一柱香時間,兩個穿著青布襴衫,頭戴方巾,身長高大,相貌魁梧,做讀書人打扮的漢子,騎著快馬跑了過來,到了書院門口也不下馬,握著馬鞭就衝著門口正在數錢的小門童喊道“小娃子,快快進去讓你家院長出來迎客。”
這聲突兀的大喊可是把小門童嚇了一跳,再轉身看馬上問話的漢子,滿臉凶惡的表情,這恐怖模樣比剛剛那人還嚇人。
“喂,爺爺問你話呢,耳朵聾嗎!快回話!”
馬上漢子見小娃傻楞在場,心裡就些不高興,晃悠著手裡的馬鞭嗬斥他道。
今天是咋的了,先是個凶惡少年郎,又來個恐怖大漢。
“哇哇哇……”
門童這麼一哭,可是把另外一匹馬上的漢子驚了一跳。
“我說蕭兄!咱們是來下比試帖的,不是來打砸書院的,可不能學那些武夫們的粗魯風氣,免得傳回書院,被同窗們嗤笑不懂禮數。”
被教訓的漢子抱拳賠個罪,就轉身指著哭的稀裡嘩啦的小門童道“彆哭了彆哭了,小爺向你賠罪,那啥,你拿著這張信進去給你家院長送一下便成。”
小門童抽噎著伸出手,接過他遞過來的信封道“我,嗚嗚嗚,我,嗯,給我兩文錢,不然,我,就不去。”
倆人……
為了讓這小娃兒給自己遞信,倆人隻好從錢袋裡掏了一把錢遞了過去。
所以說,有錢自然好辦事,沒錢隻會兩頭難,就像是祐川縣的三位主官和龍州來的上官。
祐川縣發生了亂子,作為上級監察衙門,自然要派人來處理。
又因為這件事牽涉到民事兒、刑事兒,所以署理這兩件事兒的廳司官員,一起做伴兒都來了。
捕快、衙役、吏員,隨行的轎夫馬夫等諸多人,再加上護送的軍漢,足足一百餘人。
這麼多人進了祐川,李縣令自然要表現的殷勤些,所以一大早就到縣界地兒迎接一行人,然後再返回到衙門裡,時間也恰到好處的進了午時。
領隊的是一個參軍和兩個推官,論官品,三人和李縣令同屬於從八品級彆,但是看官大小,除了考慮品級外,也得看實權差遣官職,這三人乃是上州差遣來的官,所以真正論起來,要比李縣令高半級。
“雷參軍、李推官,俞推官,您看著這天色不早了,後廚早已經備好了酒菜,咱們是不是填飽肚子再來處理公務!”
誰官大誰坐主位,所以俞推官坐了主位,左邊是李推官,右邊雷參軍,至於李縣令、孫主薄、劉縣尉隻能恭候末座。
“李縣令!你這縣裡發生這般大事兒,你還有心思吃飯?”
熱臉貼冷屁股就是目前李縣令的樣子,聽著主位上的俞推官指著自己訓斥,還當著外人的麵說的這麼難聽,雖說自己是“下官”但是好歹也是一縣長官啊,所以李縣令就收起賠笑的臉色,不軟不硬的回道“既然這樣,那下官就陪諸位在這裡查看案情便是。”
說完話便轉身對著侍立在一旁的衙役道“去把案情案宗都搬過來。”
縣裡是縣裡,州裡是州裡,沒有外人在時,縣裡諸人怎麼鬨都沒事兒,但是現在有外人在,大家就得抱成一團,同舟共濟,若不然一方出了亂子,誰都沒好果子吃。
李縣令作為縣裡的長官,為了縣裡的麵子自然要強硬一些,但是孫主薄可不成,而且他的職責之一便是輔佐縣令處理好上下級關係,尤其是當下這個局麵,更是起到調解的作用,眼看著場子要冷了,與劉縣尉打個眼色便笑嗬嗬的出列拱手道
“哎呀,三位上官,這案情早已經控製住了,涉案的人員也已經押解進大牢裡了,剩下的案宗以及各人供詞都在整理中,一時半會兒的還整理不完。”
“三位上官舟馬勞頓數日,急急忙忙的趕了許多路程,才到我祐川縣來,這接下來還得打起精神繼續審案,趁著衙役們整理案宗的時間,還是把肚子填飽吧。”
等他說完,劉縣尉也接著話頭勸道
“是極是極,粗茶淡飯吃的也快,吃完了也有精力認真查案不是麼。”
作為上級來查案的官員,事情肯定是要找的,若不然一團和氣,兩方人熱情的像一家人一樣,還查個鬼球案,所以俞推官才故意這麼一說,算是聲明了自己這方人的立場。
再一個,大家同屬於龍州一係,公文往來的經常打交道,真沒必要死懟著不放,見縣裡官員熱情相勸,負責唱紅臉的雷參軍便出聲打圓場道“兩位說的也是,咱們都是為朝廷操勞,不吃飽怎麼成。”
“就是就是!”李推官也發話道“如今這局麵也控製住了,趁著整理案宗的時間,咱們趕緊吃,吃完了也好早點處理案子。”
你看,文官們做事麵子裡子都有了,不像武官一般,不吃就是不吃,敢廢話,仔細按住你打板子。
“來人,上席宴!”
早就伺候在一旁的幾個押司,看見孫主薄打手勢,就快速的走出門外,招呼早就等在一旁的丫鬟仆人們上酒上菜。
一時間紅漆盤子白瓷碗碟,盛放著香氣撲鼻的雞鴨魚肉,足足三十多菜,按著順序一樣接著一樣的端上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