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噠嗬噠。
騾子屁股上的傷口不停的刺激著它往前跑,狗兒喊了好幾聲也不見他停下來,速度這麼快,周圍還是白茫茫一片濃霧,說不定就得撞在什麼地方,為了不讓自己顛下來受傷,隻好緊緊的抱著騾子的脖子,讓它痛快的跑,等耗沒了力氣自然就會停下來。
“閃開閃開,騾子撒瘋了,快快散開!”
狗兒在騾子背上,也不是單純的等著,伴著起起伏伏的身子,扯著嗓子就衝著前方大喊。
路上行人聽到了都會避讓到一旁,但是有些人聽到了也不會閃開,比如說正騎在馬上四處罵人的這位官差。
砰一聲響。
兩人倆騎,統統躺倒在地。
好在狗兒一直做著準備,在倆人撞在一起的翻倒在地的同時,緊緊的用胳膊護住了腦袋,雖然在地上滾了好幾圈,但是身子還算沒受啥傷。
“小崽子,爺爺你也敢撞,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看爺爺今天不抽死你!”
剛剛揉著胳膊肘坐起來的狗兒,就被從大霧裡蹦出來的漢子拎在了空中,隻好無辜瞪著他看。
“咦,居然是個讀書相公,小子,快說你是誰家的衙內!大霧天裡居然敢縱馬狂奔,嗯,騾子奔,今天非得把你送進衙門裡吃牢飯才行。”
這語氣這態度,像極了黑腳狗,嗯,官差衙役的風格。
狗兒便抬頭瞅一眼這漢子,通判廳裡的官差,雖然自己都還沒認全,但至少看到了會眼熟,這麵前的大漢,一點印象都沒有,想必是隔壁知州衙門的人。
這麼一想狗兒連忙拱手問道“哥哥是衙門中人?”
大漢嘿嘿冷笑的瞅一眼狗兒道“怎麼害怕啦,放心,爺爺會讓你害怕的一輩子都不敢在路上亂跑。”
說完話便夾著狗兒翻身去牽自己的馬。
狗兒趕緊道“哥哥,你先放小弟下來,俺這裡有場大富貴可等著送給你!”
“吆喝,你小子到是膽大,還大富貴,看來不查查你的身世爺爺還真不放心。”
狗兒一聽他說話,就曉得他誤會了,掙紮著用手從懷裡掏出自己的牙牌道“等等哥哥,小子是蘇通判門下的官,不是賊!”
“蘇通判?”
大漢一臉疑惑的停了腳步,鬆手放了狗兒下來,再接過牙牌瞅了兩眼道
“小老弟,既然你也是官員,怎麼還敢在大街上飛速狂奔,這不是給通判找麻煩嗎?”
既然有了幫手,那幫可惡的花拐子就不能放他們離開,狗兒就滿臉焦急的催促他道“哥哥,來不及解釋了,快上馬隨我去抓人販子!”
這場大霧乃是昨夜突降大雨,空氣驟然變冷,才形成的,昨夜這場雨覆蓋住了整個龍州境內,但是大霧天卻是隻出現在龍州城池附近十幾裡地,像祐川縣,就是烈日高升。
老百姓們形容官員叫做“青天白日”,意思是像白天裡看東西一樣,光明正大,清明廉潔,不讓一個犯人逃脫,也不委屈了一個清白百姓。
但是期望隻是期望,人心是極易受外部環境迷惑。
兩村被抓的百姓人家,聽說州裡來了大官要為自己主持公道,激動的不行,敲鑼打鼓的奔去了衙門口等待好消息。
“三位上官,這案宗便是此次事件的緣由,我們這麼處理也是迫不得已,你看,路裡麵交代我們把唐家村人安置好,還不得出差池,但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縣裡沒有五百畝水田地,隻好在附近村裡征調,前段時間州裡又攤派下大批助軍銀子,下官東挪西借的許久才終於湊齊,如今這縣裡哪裡還有銀錢給他們補征地錢,所以就有了這碼事兒,根子就是這麼個事兒,您三位說這案子怎麼解決?”
“怎麼解決?”
三人互相瞅一眼,這種不拿錢就擺平不了的事兒,他們也沒辦法,隻好皺著眉頭坐在椅子上想辦法,一時間大堂裡靜悄悄的沒一點聲音。
突然衙門外就傳來一大片聲勢浩大的喊罵聲
“狗官,快放人!”
“貪官汙吏,昏官當道,打殺良民,無法無天!”
……
一陣陣叫罵聲讓屋裡正在尋思解決辦法的眾官員勃然大怒。
“來人,去把這胡亂喊叫的亂民抓起來!”
一陣哭爹喊娘的折騰,十幾個漢子又被抓進了衙門大牢。
蹲在路邊賣果子的老頭對著旁邊賣野菜的小娃道
“這天好大的霧。”
小娃抬頭瞅瞅天疑惑道“這麼大太陽曬著,哪裡有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