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兒歎口氣,那胡秀才據說才過了啟蒙,聽說有一次給人家抄佛經都抄錯了字,找他當先生,真是自毀前程。
王厚和花十四怎麼說也是自己結拜兄弟,狗兒可不想他倆人再被人誆騙了,便道“算了,從明天開始,你倆人也跟著我去書院讀書吧!”
花十四眉頭皺到一起,衝著狗兒低聲道“俺覺得胡秀才教的挺好的啊,許多話說的都在理。”
“是啊!”王厚也趕緊說道“再說,進書院多貴,有那錢胡秀才可以教俺們四個。”
狗兒看著他倆一陣頭大,這可是考科舉啊,將來要去帥司、兵部參加考試的,跟著胡秀才學了一肚子歪兵法,到時候做起文章來不被考官打出考場才怪。
“你倆人就聽我的,明日就去書院,最起碼也得把這幾本兵書都學會了才成!至於錢……”
狗兒一拍腦袋道“不用掏錢,隻管念書便是!”
進書院讀書不用掏錢,倆人自然樂意,拱拱手就互相嘲諷著走了去,隻留下狗兒衝著搖曳的火燭嘿嘿發笑。
八月的天氣已經是悶熱一片,狗兒恨不得把身上的衫子脫掉,痛快的跳進旁邊的小湖裡遊兩圈,但是今天大事為重,隻好苦苦捱著。
聽著遠遠的一聲鑼響,狗兒停了腳下的步子,抹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就羨慕的瞅一眼坐在抬竿上的金老夫子,再抬頭遠遠看一眼遠方樹蔭底下,前來迎接眾人的崔氏學院的學子們。
今天,狗兒一行人是受崔氏學院所邀請特來一聚,在雙方書院學子比試的同時,順便談談入股“武舉課程”的事兒。
“武舉課程”就是狗兒給鹿苑書院所獻上的錦囊妙計,首先讓金老夫子去州衙尋了知州和通判,狠狠的抨擊了一次武學舉人居然連字都不認識,怎麼做的“智計多謀、文韜武略”,區區幾本兵法都學的亂七八糟,這樣的舉子怎麼能過了兵部舉行的武舉省試,怎麼能做到為朝廷培育出將才的重任,隻會為州裡摸黑。
這麼一說原本不當一回事兒的呂知州和蘇通判趕緊正襟危坐,洗耳恭聽金老夫子的妙計。
就這樣,鹿苑書院被劃為龍州武舉人學習兵法的指定書院,要想考武舉就得進書院學習完兵書六冊,並且還得寫出一份自己對兵法兵書,以及當前形式下宋金兩國態勢的理解和感悟,借用官方語言便是“時務邊防策”,隻有過了書院這關,這名武學子才會有報考武舉考試的資格。
這一下,鹿苑書院在龍州名聲大噪,許多武舉人慕名而來,書院也從原先的三十來人,瞬間變成了三百餘人,後院原本閒置不用了許多年的書舍,一時間住滿了人。
這幫人雖然是武舉子,但是在鹿苑書院這段時間裡隻是來習讀兵法,所以沒有呼喝吵鬨的練武聲,隻有朗朗的讀書聲。
數百人一起誦讀兵法的場麵,很是壯觀,一時間又吸引了許多來求學的人。
嘗到甜頭的金老夫子順勢而為開設了,“蒙童課程”、“算數課程”以及“吟詩繪畫課程”。
這三個學舍又吸引來將近百人,鹿苑書院一時間人滿為患,不得已,金老夫子又趕緊擴建了一圈學舍。
但是龍州城足足有十數萬百姓,每年參加科舉,學習識字的人不知有多少,四五百人根本不算啥。
這次交換中,狗兒理所當然的交出了滿意的答卷,但是金老夫子沒有實現他保送狗兒去縣學讀書的諾言,因為書院人多了,事兒也多了,他有時候管理不及,又不放心其他人,隻好讓金木根去處理,金木根一個仆人哪裡管的住,所以狗兒這個“少年英才”就被委以重任。
一開始狗兒本不想答應,可後來金老夫子又拍著胸口對狗兒承諾道,必保送他過解舉試。
熟悉的諾言熟悉的人,但是狗兒又再次接受了,不為啥,因為金老夫子手裡有一封舉薦信,是寫給禮部某位員外郎的,隻要狗兒拿著這封信,去敲這員外郎家的門兒,最起碼禮部試不會被莫名其妙的刷下來,哪怕狗兒考的是鎖廳試。
這保障,狗兒能不要嗎?
所以隻好大熱天的陪這老頭到處去各家學院參加“學院試”。
到了崔氏書院大門口,書院崔柳院長就把狗兒幾個迎進了書院。
走過長長的廊道,又穿過一叢柳樹林,狗兒幾個到了一處茅草屋搭建的棚屋,周圍十幾個仆人穿著嶄新的衣服伺候著擺放座位,眾學子座位之前是兩把軟椅,這裡自然是金老夫子和崔院長的位子。
狗兒幾個鹿苑書院來的學子和崔氏書院的學子分兩邊坐了,先是互相認了名字,又各自報了自己目前課業的進度,然後被分為了三堆。
這三堆人先是做同一試題,然後再互相比鬥。
對子、詩句、書法以及一些“四書五經”裡麵出的各種經文題,到最後還得寫一篇三百字的策論題,題目就叫做“弗敢專也,必以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