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南宋!
活在南宋第三九六章回鄉路秋賦,在宋時也叫“秋貢”,乃是地方州縣向朝廷薦舉省試人員的一種選拔考試,因在秋季舉行,故有此稱。
秋天不僅僅是收獲人才的季節,也是收獲莊稼的好時期。
春播夏種的穀物到了秋天就該收獲了,所以以農為本的國朝,這一段時期自然是放假,除了一些尤其重要的崗位,其他人員統統放假回家秋收,因此,書院停課了,像縣學這類朝廷管轄的書院,教授和先生們會組織學子們到田間地頭幫助老農收割莊稼,但是像鹿苑書院這類私學,當然是各回各家嘍。
“狗兒,你跟我去清水寨吧?”騎在馬上的王厚扭身對著正在給大青騾子係鞍馬的狗兒喊道。
“那麼遠,我才不去呢!”狗兒撇撇嘴回複了他。
“就是,清水寨沒啥好玩的,還不如跟我去花寨呢,我請你吃阿祖的悶竹鼠!”花十四趕緊插話道“我還聽說,建造的製茶作坊大的很,每天都有十幾輛馬車來拉花茶,可是熱鬨哩,來吧!和我去花寨吧?”
秋天是大牲口貼膘長肉的季節,所以狗兒騎乘的大青騾子吃的有些肥胖,一時間連綁了兩次都沒有綁好,後麵的龐大郎看不下去了,把手裡的韁繩遞給狗兒,自己上前幫狗兒係去。
“不去不去,就放了七天假,我還想著回祐川一趟,哪裡有時間再去花寨啊!要不你倆跟我回祐川?”
握著韁繩立在一旁看龐大郎係鞍子的狗兒,嘴角撇撇就對著倆人說一句。
王厚聽了猶豫道“俺出來好久了,得回家看一下,我想祖母和娘親了!”
花十四也符合著點點頭。
狗兒翻個白眼“那你倆還不趕緊上路,守著我囉嗦乾嘛?”
“你個趙大狗,真是氣人,不理你了!”倆人對著狗兒瞪兩眼,手中馬鞭揚起,嘴裡喊聲駕,就帶著幾個請來護衛安全的軍漢跑了去。
狗兒哈哈笑著瞅著倆人離去,把手裡韁繩遞回給龐大郎道“走,咱們也走吧!”
龐大郎點點頭,回身對趕著兩輛馬車的啞巴漢子打個手勢,一行人馬也晃晃悠悠的出了城門。
十月多的季節,綠色中帶有幾分枯黃,官道左右的田地中,勤勞的農人腦袋上包裹著布帕或者頭巾,彎著腰用鐵鐮一把一把的收割著莊稼。
農忙時節,滿大街瘋玩的孩童自然被抓了壯丁,小一些的挎個竹籃撿拾地上掉的穀穗,力氣大的就用秸稈捆垛。
雖然天氣涼爽,但是大太陽底下乾活自不好受,沒一會兒滴滴答答的汗珠就從額頭上流了下來,這時候坐在田地頭樹蔭底下老的掉光了牙齒的祖父就心疼的招呼孫兒到地頭歇一歇。
本來累的沒啥力氣的小郎,扭頭瞧一眼仍舊割莊稼的父親,眼睛一轉,就迅速的跳起來,三兩步跑到祖父跟前,接過祖父遞過來的水,咕咚咕咚兩三口就已經喝光,一口氣喝了三碗才解氣。
隔輩親,自古皆有。
所以老祖看孫子滿頭大汗,趕緊把手裡的竹葉扇搖的如車輪一般快速,陣陣涼風隨即而來,少年郎擦一把額頭的汗水,道聲痛快,也不嫌地上臟,解開衣裳上的紐結,把懷暢開就地一趟,小呼嚕便打了起來。
覺肯定是睡不踏實的,除了有一個凶巴巴的老爹,還因為這秋收的日子,活兒催的急,莊稼要運回去,還得把穀粒打下來脫殼,趁著太陽正好曬乾裝倉,稍微慢了一步,一場秋雨下來,一年的幸苦可就白費了,到時候衙門的官差來收秋稅,交不出稅來就會把家裡的牛羊牽走,有甚者還會把煮飯的鐵鍋給搬走。
種地納稅天經地義,膽敢反抗就準備吃牢飯,稅欠多了,一家人就會被官府拉去充勞役,開山修路挖渠打井,非把賬數抵消了不可,這時候的你渾身還剩下三兩肉,就算賺到了,畢竟家裡的老婆娃子還在,人也沒病餓而死,日子就還有奔頭,來年認真伺候田地,再不敢偷懶收不到糧食。
少年的力氣是廉價的,就像是地裡的韭菜一樣,割一茬又一茬,迷糊盞茶的功夫力氣又回到了身上,朦朧中聽到呼喚聲,身子一滾,啪,泥疙瘩沒砸中目標,惋惜的碎成一撮。
“你個懶娃子,不趕緊過來乾活還居然睡起覺來,那覺晚上不能睡嗎?非得趁著乾活的時候睡?給我滾過來!”
少年郎吐吐舌頭,衝著對自己嗬嗬笑的祖父歎口氣,接過他遞過來的草帽,重新回到田地裡,蹲在地上繼續捆綁稻草秸。
草帽戴在頭上,悶得頭發不一會就出了汗水,但是它遮擋太陽的蔭涼卻是能讓臉蛋少一些火辣辣暴曬,這種東西有利有弊,但總體來說,利大於弊,畢竟暴曬很容易就讓人中暑。
在古代生病,有句俗話形容,叫一分醫術三分藥,剩下六分看陰德。
農人家活兒全是賣體力的,少年人力氣來的再快也有用完的時候,就當累的渾身汗水倆手掌滿是水泡時,遠處的田壟小路上,打扮的像花蝴蝶一般的小妹,一路喊著阿哥阿哥的跑了過來。
後麵挑著扁擔的母親,急匆匆的追了上來,除了擔心閨女掉進田裡會被秸稈茬子刮傷,還在擔心家中麥場上晾曬的糧食,正被賊偷一般的鳥雀啄食。